黑莓
德米特里的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你說的是039;別動039;,沒說039;不許吃039;。
安娜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忽然明白了。
你以為是那個法國人寄的。
德米特里沈默。他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皺眉,牙疼…
不是。安娜說,那是我自己買的。最酸的那批,專門挑的。
德米特里的酒杯停在嘴邊。
所以你現在牙酸,是因為你吃了一整籃你自己選的酸黑莓,而不是因為我藏了別人送的水果。
德米特里放下酒杯。過了幾秒,他說:那批黑莓質量不好。太酸了。
我知道。我選的就是酸的。
德米特里不說話。他的腮幫子微微鼓著,像是在跟自己那顆後槽牙談判。
安娜盯著眼前這個已經40多歲的男人,嘆了口氣,去廚房裡翻出鹽和溫水,衝了一杯,放到他面前。
漱口。
德米特里接過去,含了一口,鼓著腮幫子 漱了幾秒,吐掉。
安娜看著他,忽然問:你真的以為那是他寄的?
德米特里沒有看她。我只是在檢查冰箱。
所以你把檢查出來的黑莓吃光了。
對。
安娜笑出聲。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腮幫子。
疼嗎。
不疼。
那是酸。
嗯。
安娜沒忍住轉過身噗嗤噗嗤笑起來,笑得越來越厲害,彎下腰。
德米特里坐著一動不動,安娜笑夠了,給德米特里找了兩片藥。
然後關上冰箱門,走回餐桌。
今晚吃甚麼。他問。
你牙還酸著,吃軟一點的吧。
德米特里嗯了一聲。他沒再說別的,微微偏頭看著安娜的笑臉,自己沒忍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