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痛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甚麼時候走的。她只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眼罩已經不在了,房間里空蕩蕩的,只剩她一個人。身上蓋著被子,被角掖得很整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厚厚的信封,沒有封口,露出一迭現金的邊角。她撐著坐起來,渾身都在發酸,尤其是腰和小腹,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面反復碾過一樣。她伸手摸了摸小腹,那裡微微鼓脹,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鈍鈍的疼,說不上劇烈,但一直持續著,像某種提醒。
她沒有立刻數錢,把信封塞進包里,穿上衣服,打開門走出去。走廊里沒有人,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到門口,鐵門已經打開了,那輛黑車就停在門外,發動機沒有熄火,索洛維約夫坐在副駕駛,看到她出來,朝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她拉開車門坐上去,車駛出鐵門,匯入夜色。她靠在後座上,閉著眼,一隻手搭在小腹上。車里很安靜,索洛維約夫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只有路面的震動從座椅傳上來,讓她的小腹跟著一陣一陣地抽動。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四點了。她進門,沒有開燈,直接走進臥室,把包丟在地上,仰面倒在床上。她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蜷縮起來,手還搭在小腹上。那陣不適感沒有消失,反而因為躺下來的姿勢變得更加明顯,像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慢慢地脹開。她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沒有起來找藥,也沒有喝水,就那麼蜷著,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她才醒過來。小腹的脹痛感減輕了一些,但還在。她走進衛生間,脫掉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腰側有青色的指痕,胸口有幾道紅印,乳頭一邊是紅的,大腿內側有被磨紅的痕跡,小腹比平時微微鼓起,按下去的時候有一種酸脹感。她洗了個澡,用熱水衝了很久,感覺舒服了一些。出來之後,她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想找止痛藥,但抽屜里只有幾包沒用過的衛生巾和一團亂糟糟的充電線。她沒有找到藥,就沒有再找,穿上衣服出門,去便利店買了瓶水和一盒止痛藥,在店門口就著水吃了兩顆。她站在便利店門口,陽光刺眼,她抬手擋了一下,看到自己手腕上又多了兩道淡淡的紅痕,像是甚麼時候被握住留下的。她放下手,把藥盒塞進口袋里,轉身想走,一個又胖又矮的男人正好走進來,看見安娜,眼睛一亮上前搭訕,安娜快步想要走出去,被男人拽住辮子的尾巴,突然兩個人出現。把男人打了一頓,安娜嚇了一跳,轉身快步走回公寓。
「那男的想搭訕,安娜無視他他拽安娜的頭髮不讓他走」對面沒有說話,只有打火機咔噠的聲音傳來,索洛維約夫又說「她已經回公寓了」對方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嗯」
電話掛斷了,索洛維約夫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別弄死了」,很快對方回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