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安娜回了趟住院部,站在媽媽病床前,看著她睡著的臉。媽媽比上周又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皮膚薄得像紙。
她站了幾分鐘,然後走了。
那天晚上安娜沒有回家,她沿著特維爾大街一直走,走到天完全黑了。寒風吹進脖子里,她沒有感覺。
最後她停在一家關了門的藥店門口,從口袋里摸出了那張名片。
索羅維約夫。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路燈照著紙片,字有點模糊。
然後她翻了個面。
背面的那行字還在: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安娜把名片攥在手心裡,攥到手心出汗。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她走到路邊的公共電話亭,拿起聽筒,撥了那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你好。是索羅維約夫的聲音。
安娜沒有說話。
另一頭安靜了兩秒。
安娜·索科洛娃。索羅維約夫說,像是早知道她會打過來。
安娜閉了閉眼睛。
安娜握著聽筒,沒有掛,也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索羅維約夫說:方便見一面嗎?明天下午三點,還是上次那家咖啡館。
第二天下午。
索羅維約夫已經坐在那了,還是那個角落。桌上放著一杯咖啡,還有一份文件。
安娜坐下來,沒有廢話。
索羅維約夫把那份文件放到桌上,沒有直接推給她。
有個工作。他說,你考慮一下。
安娜沒有動。甚麼工作。
索羅維約夫把文件翻開,推到她面前。
私人生活秘書。
安娜低頭看著那頁紙。
月薪五萬盧布。
她看了好幾秒,才把視線往下移。
工作內容那一欄只寫了四個字:隨甲方安排。
合同期限一年,可續約。提供住宿,單人公寓。
安娜看完之後,把合同合上,放在桌面上。
你調查過我。安娜說,你覺得我適合做這個嗎。
索羅維約夫的表情沒有變。
你有讓人選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