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交鋒
「少公子不愧是商人,一分一釐都在您謀算之中。」
他語聲不停,
「那好,按我的意思,若少公子不幸輸了,我要少公子送我一份大禮。」
他身子往唐奕坐的位置斜斜傾過去,湊近了道,
「一份登‘天’的禮,只是不知少公子有沒有這份魄力送了。」
唐奕眉間一動,側頭避也不避地回望他,
「我為甚麼要陪你賭?」
景二鷹隼一般盯著他清潤的眸子,眼中精光一閃,
「若成了,唐氏就是輔佐景家的第一號功臣,我景家絕不會忘了唐少公子這份從龍之功。想來,唐家也再無人敢置喙少公子旁系的出身,繼承唐家,指日可待。」
唐奕眯了眯眼,襄助景家一門,便等於把唐氏推入了政治漩渦的最中心。贏了固然從此青雲直上,可輸了又何嘗不是粉身碎骨。
江懷跟他說的話尤在耳邊,
「景家老爺子在那個名單上的排名已經很靠前了。景二這個人,和他打交道,你要留心…」
唐奕沈吟不語,景二見狀只得又添了一把火,
「當初少公子為了一個男奴尚欠著我一份人情,今日我代景家誠心實意相邀,少公子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
唐奕睨著他,說甚麼誠意邀請,不過是冠冕堂皇地粉飾太平罷了。景家的分量擺在這,說得好聽些是請他飲杯敬酒,但若拒絕,往後定然有罰酒等著。
景二玩寵畜奴在上層圈子里是公開的秘密。
當時他第一眼見到剛被賣到暗欲不久的凌便驚為天人,死了心要買走帶回身邊圈養起來,唐奕為了攔下他不得不把暗欲年度大秀的頂層包間當作順水人情拱手相送,更應下他日後所求的一個條件。
只是景二要的這個條件,未免太過獅子大開口。
「景先生的面子要給,但此事又如何能在三言兩語之間兒戲?
賭可以,送禮也可以。無關唐家,我唐奕由衷希望,不久之後便能喚先生一聲景部長了。」
景二欲要再言,唐奕一抬手,
「這是底線。」
景二坐了回去,雪茄在指尖燃著露出好長一段煙灰。
他怎麼會聽不出來,唐奕的意思是助他可以,但要唐家從此站隊,站在景家身後,他應不了。至少現在,沒有可能。
南凌有些緊張,小心臟一陣撲通撲通地跳。他不知道景先生讓主人送的禮是甚麼,也不知道送了這份禮究竟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他只是從主人審慎的口吻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主人他…猶豫的時候,極少。何況,他對這位景先生,一向是非常客氣的,除了想買下自己那次,他幾乎不曾聽過主人拒絕過他甚麼,說是有求必應也不為過。
可是就算只有那一次拒絕,為了自己,好像主人也不得不欠了他一個人情……
南凌低著小臉兒,手指把衣角揉得皺皺巴巴,
自己是不是只會給主人添麻煩……
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到他,沒有人再注意一個奴隸,哪怕是月主的私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發上的二人身上,偌大的私密包房內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隨著景二的一聲笑,房間里因一絲異樣的緊張感而凝固的空氣才徬佛重新流動起來,
「如此,那就借少公子吉言了。若我僥倖贏了,還請少公子不要忘了兌現承諾。」
唐奕點了點頭,終於有了些許玩笑的心情,
「那也得先生贏了再說。不然的話,仁頌的那幫老傢伙正煩著我想重新蓋幾棟住院部的大樓呢。」
景二撫掌大笑,似乎方才與他之間極為迫人的言語交鋒只不過是眾人的幻覺。
站在一旁的夜狼悄然放開了摸槍的手。
白衣侍者適時上前雙手捧來一本暗欲奴隸的花名冊,其中羅列著會所形形色色奴隸的花名、品級、耐受力、擅長調教項目等等。
景二大手一揮朝著侍者道,
「暗欲的奴隸,我閉著眼都能選。還是少公子不常玩奴,送給他挑罷」
唐奕接過隨手翻了兩下,指了兩個久經犬訓的橙牌,剛要指第三個卻被人打斷,
「少公子自帶酒水卻不享用,豈不暴殄天物?」
南凌見景先生不懷好意地望過來,頓時遍體生寒,雙腿一陣發軟 -
自帶「酒水」,除了他,還能說的是誰?
主人不會真的要他當著所有保鏢侍者客人的面,跟這些全身赤裸的男孩一起表演這種極為屈辱的狗奴比賽吧?何況,輸的奴隸,一定會有懲罰!
唐奕臉色一沈,啪地一聲合上花名冊,偏頭睨著景二半晌,眼中清潤之色不再,
「你今天到底想幹甚麼?」
在場奴隸聽主子發火全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景二巋然不動,二郎腿一翹,笑吟吟吐出兩個字,
「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