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撐腰

龍凱緊緊盯著陸淇，平生第一次等他一句話像等待審判一樣，就怕他從頭到尾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揭個乾淨。看他和二人關係匪淺的樣子，怕不是龍恆飛黃騰達之路就要斷送在這一句話之間…

陸淇放開了唐奕握著他的手，咬了咬唇，半晌才道，

「就是切磋，只是提的規矩有些欺負人。」

龍凱松了口氣，褚思明睜大了眼睛，唐奕微微皺眉。

江懷一雙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迎著他倔強的視線望過去，像是給他再次思考的時間一般……過了一會才點了點頭，話卻是衝著龍凱說的，

「好，依你，二打五。」

「不過M大籃球社有規定，私下約球算是違規。換兩個人，不介意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兩聲，

「哥！」

「江少！」

陸淇快走了兩步到他身邊低聲道，

「我…我可以自己…」

剩下的一個「來」字硬是在哥哥淡淡的目光中沒敢說出來。

江懷沒理他，只是徵詢地望了不遠處一襲白衣的人。

唐奕迎上他視線，清潤的眸中少見地含了絲驚訝，又見江懷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才微微點頭。

江懷收了目光，手上不知怎麼一轉就解開了襯衣袖口第一顆扣子。

龍凱冷汗都下來了……

打球的人都知道，江懷早期曾一度成為高中籃球界最耀眼的人物，M大現役隊長、和他同時期成名的天才球員林朝在他的時代都被籠罩在他的光芒之下，無數懷揣籃球夢的男孩兒爭先恐後想在他打過球的球場練一次球、打一次比賽，只為了離自己的偶像更近一步。

可沒有人知道，這位被體媒追捧為「時代之子」的少年為何在巔峰時期突然宣佈退出籃球界，從此再未公開打過任何一場比賽，踏入任何一片球場。多少人為這顆光華正盛的新星隱退而扼腕嘆息。

隨之一起退出眾人視野的，還有當年以球風飄逸著稱、被稱為「月之子」的全能型球員，唐奕。「月之子」的意思是，他若要進球，就如月華灑落四方天地一般，隨心所欲，無往不勝。

此時龍凱一方要迎上這二人，雖說人數佔了絕對優勢，但他依舊滿手冷汗心中沒底。作為Q大球員，若這場他自己提出來的「二打五」在M大主場輸了，不論是他自己還是Q大球隊，裡子面子都會輸個精光。

他心裡一通琢磨，口中卻沒閒著，

「江少，我們真是開玩笑的，您…」

江懷一抬手便讓他沒法再說下去，

「那你可以從現在起認真了。」

「你們贏了，場子給你們。若是輸了，以後不許再來M大尋釁滋事。」

面兒上雖說的是M大，暗裡護的是誰在場眾人心裡都如明鏡一般。

龍凱剛要應聲，卻只聽他又道，

「龍恆在M市也算有頭有臉，龍家的人心思也該用到正道上」

「Q大球員在聯賽前與M大隊員發生爭執，乃至引發惡意鬥毆事件，這樣的新聞爆出來，恐怕對雙方都沒甚麼好處。」

龍凱臉色一僵，一面把這話中不著痕跡的警告聽了個十成十，另一面徹底敗給了江懷精准毒辣的目光，只覺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被瞧了個一清二楚 -

他挑釁之余本就是打好了算盤，這場二比五不論輸贏都會派人使損招假意負傷，把髒水都潑到對方頭上，一狀告到聯委會，再利用媒體施壓。

只不過這條新聞的主體，將是M大隊員帶頭爭執。

陸淇一看龍凱臉色就知道哥哥一語中的，對這人渣的無恥心思愈發厭惡之際，更為驚疑不定的卻是他應下的挑戰。

他知道哥哥已經很久沒碰過籃球了。他曾一度追問他退出籃球界的原因，得到的也只是含糊其辭的答案，似乎哥哥諱莫如深，並不願在這上面多談。

可是今天，哥是要為了他…

他略微張了張嘴，側過頭揚著小臉望向江懷雲淡風輕的神情，目光中含著幾許動容，以及，期待。

龍凱此時頗有些騎虎難下，這球輸了丟Q 大的人，贏了給龍家得罪人……想來想去都覺得人生中就沒碰上過這麼棘手這麼難的事兒。

龍凱一咬牙，剛在心中暗自做了決定就聽江懷道，

「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

「善意提醒，你現在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怎麼贏下這場比試，然後，全力以赴。」

龍凱簡直要給他跪了…

這下可好，連假意放水落敗這條路都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