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污點
江懷低頭看他,任由他抱著自己的腿,握著板子的指節也有些發白,
「知道錯了?」
陸淇抽抽嗒嗒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
他想說我沒錯,我不認錯。可是他又怕極了這麼凌厲抽在腿間嫩肉的板子,他不想再挨打了……
江懷哪能看不出來他的意思,聲音也變淡了,
「起來。」
就只有兩個字,卻好像帶著風呼嘯著砸在陸淇心上,直砸出兩個黑沈沈的小坑來。
小人兒好像受傷的小豹子一般抱著他的腿嗚咽,搖著頭怎麼也不肯起來,好像多在地上呆一會就能遠離又一場可怕的折磨似的。
卻冷不防被誰握著肩膀從地上提起來,惹得他又驚又怕地叫了一聲,
「啊!」
江懷還是只有兩個字,
「站好。」
這下小人兒被拽起來連眼都不敢抬,濃密的睫毛上掛著幾顆還來不及掉的淚珠,光著屁股和大腿怯怯地站在江懷面前,手指都蜷起來不知道該往哪放。
站起來卻又覺得腿內腫脹的厲害,稍一動就被肉塊之間磨得鑽心的疼,站著都合不攏腿,只能稍稍把腳朝外分開試著減輕痛苦。
江懷啪的把板子往桌子上一擱,惹得陸淇差點跳起來,簡直覺得再也承受不住這個聲音。
只聽臉色依舊沒有好轉的人朝他吩咐道,
「褲子不許提,過去窗戶邊站著。
大腿夾著板子給我站直了,不許讓板子掉下來」
「否則,這回掉一次,十下。」
陸淇驚的哭都忘了哭,只是直愣愣地看著他 -
他現在兩條腿內側青紫斑駁腫的老高,別說夾板子了,就是輕輕地合在一起都痛的受不了,一陣風吹過都能增加額外的痛楚。
他不明白,江懷怎麼能面不改色地這樣嚴厲地懲罰他。
「哥……」
江懷還是一貫的不容置疑,
「要麼認錯,要麼站過去,沒有別的選擇。」
陸淇緊緊閉了閉眼,心裡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湧不停 -
為甚麼要逼我,難道你看不到我的傷,難道你不知道陸家人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步步掙扎著挪到窗邊,不知道怎麼逼自己克制住又羞又疼的顫抖,不知道甚麼時候眼裡覆上一層又一層潮濕的水汽。
他只是在江懷把板子伸到他腿間命令他夾好的一瞬間,眼角滑落了一顆冰涼的淚,「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也好像砸在兩個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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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淇拼命穩著腿站好,可打腫的腿肉過了這會兒腫的越發厲害,腿上的肌肉都好像不受控了似的。
他越想夾住,越用力,就疼的越發受不住,板子一點點往下滑,終究「咚」地一聲掉在地上。
江懷倒是十分盡職盡責,走過來拾起板子就是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手。」
這話一說卻儼然是心疼了 - 看著小人兒臀上沒好全的傷,腿上又被自己抽的青紫發紅連成一遍,直打的他眼淚連成串往下掉…江懷心裡也像被誰攥了一把似的難受。
但心疼不等於放縱,他一向是極拎得清的。
於是只是冷眼瞧著陸淇顫顫巍巍伸出來的兩只手,逼自己硬壓下去心底的疼惜,
「舉好,手指伸直。」
待他依言做了,便手起板落在陸淇手心上抽了五下 - 這幾下板子帶起來的風聲聽著都疼,力道可想而知。
十指連心,這五下太快,陸淇挨的時候沒回過味來,打完卻覺得手上徬佛熱油潑過一般,一股尖刺熱辣的疼順著掌心往里鑽,直疼的他猛的一下收回手。
江懷卻不慣他挨打逃罰的毛病,見他躲了便一下把他兩只手抓回來,並在一起握好,轉眼又是更重的五下兜了風揮落 -
「啪啪啪啪啪」
「啊!!!呃…嗚嗚嗚」
陸淇吃不住這麼狠的手板子,忍無可忍地哀叫出聲,卻害怕會惹得江懷更生氣,直直咬著嘴抑制住了剩下的半截呻吟,嘴上登時就又是幾道血痕,柔嫩的嘴唇都快被他咬爛了。
十下打完,陸淇的兩只手心都紅腫的發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揪心。
「還敢不敢躲?」
陸淇聽他冷聲問這一句,嗚嗚哭著搖了搖頭,打腫的手再也不敢收回去,指尖顫抖著攤開在江懷眼前,肩膀卻一抽一抽地瑟縮著。
江懷罰完這十下手板子卻也沒再打,只是把板子送回他腿間讓他夾好。
於是板子和陸淇大腿親密接觸的一瞬間,毫不意外地又是一滴冷汗吧嗒一聲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到地上。
他卻不敢抬手抹一抹,只是把兩只燙的要燒起來的手貼在腿邊,可憐兮兮地衝著拉著紗簾的窗戶罰站。
但他這下手上疼,腿上疼,屁股也疼,愈發覺得受罰的時間難捱。又因為是赤裸著下身朝窗外站著 - 即使是24層的高樓,周圍極少有人能從附近的建築窺探到裡面,他還是覺得羞的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如此這般一分心,腿上勁道一松,沒過多久板子就又落了地。
這下小人兒自己都嚇了一跳,知道馬上又要挨打心都揪成了一團,
「我…我不是故意的…嗚嗚」 語聲中都含了濃濃的哭腔。
江懷微皺了眉,不知道是心疼還是氣他挨罰都不專心,過來拿起板子就挑著他手背,
「伸直。」
而後板子迎著風抽下來的聲音直讓陸淇的心都捏緊了,「啪啪啪啪啪」又是凌厲的五下抽在隆起一指高的手心上,
「啊!!!」
小人兒實在痛的腰都彎了下去,手掌卻記著剛才的教訓勉強保持在原位,指尖卻一下蜷了起來,整個身子都弓出了一個痛苦的弧度。
江懷冷眼看著他疼的彎下腰,停下來緩了幾秒才重新把板子抵上陸淇的指尖,
「為甚麼打你?」
陸淇聽了這話只覺得又疼又羞……哪有這樣的,打還不算,還得讓挨打的親口一條條陳述自己的罪狀,非得把一顆心掰開揉碎了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