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承諾(「從前沒有愛過別人」)
陸淇剛剛被江懷突如其來的深吻弄得暈頭轉向,此時再聽到抱著自己的人在耳邊如情人般呢喃,說出的話卻讓他忍不住身上一凜,不由得嘟著嘴,淺嗔薄怒地望了江懷一眼:
「…你就會欺負我!」
江懷聽到情人這句似嗔怪又似撒嬌的話,只覺得心臟像被一片輕若無物的羽毛撫過,心裡如一片漣漪蕩漾的春湖水,愈發柔軟而澄澈。
他笑了笑,好脾氣地捏了捏陸淇白皙的小臉兒道:「誰讓你惹人生氣比惹人疼的本事還大。」
看著眼前人明顯不服氣的表情,江懷心下清如明鏡 ——?陸淇的不安,陸淇的掩飾以及小心翼翼,都讓他完全能夠猜到陸淇未能出口的話是甚麼。
於是他伸手讓陸淇靠過來,小心地避開臀上的腫塊,讓他用一種當下能做到的最舒服的姿勢趴在他身上,才開口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都說給你聽。」
江懷回憶了一下他臨登機前意外接到的那通電話,:
「池煜很快要轉去英國深造,他走之前約我見上一面。原本,我的確沒打算應他。」
「只是這次F市的項目非同尋常,牽涉甚廣。池家雖說在地產這一塊的市場上光景已是大不如前,但畢竟樹大根深,在F市的人脈和根基尚存。父親的意思,是想此次借上這一分力…借力打力,順勢而為。」
陸淇聽著,以一種極親密的姿勢抱著江懷的腰,鼻翼顫了顫沒有說話,只是一隻手從下面探進江懷的襯衣,不停地在他的肌膚上打轉。
江懷被他撓的有些癢,便一下子趁機抓住了那只作亂的小手,卻覺著有些微涼,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握著揉了揉,接著道:
「池煜是甚麼心思,我很清楚。只是當下也無謂在這個當口和池家的人交惡,權當作送水人情,順水推舟罷了。」
其實若不是陸淇那天恰好碰見池煜和他約見,江懷本不打算把這件事和他提起。
不論是池煜、張煜還是李煜,對江懷而言都無關緊要。對於無關緊要之人,他一向分外吝惜時間 ——?尤其是,他和陸淇的時間。
「我一向認為解釋最是無用。說的人未必心誠,就算心誠,聽的人也未必全盤接受。
你若信一個人,便不會去問;你若不信,問了又有何用?」
江懷揉了揉小人兒濕漉漉的柔軟的發絲,低頭說道:「嫌疑犯在判刑之前還要經過法庭這一關,你倒好,不管不顧地便直接在心裡給我定了罪。」
陸淇迎著江懷目光灼灼的視線望過去,語氣微松卻又不甘心道:
「還不是因為學校里傳的那些有模有樣的事兒……更何況,我以為你回來就會先找我的…」
說著聲音也不禁微微低了下去,好像知道自己吃的這番飛醋和驀然提出分手對江懷多少有些不公平…但又實在氣他讓自己心裡翻來覆去難受了好久,小鼻子里「哼」了一聲,整個人像被主人順著毛的貓科動物一樣在他懷裡蹭了蹭。
這一下卻讓江懷感覺下身被他好巧不巧地輕輕蹭過,直讓他小腹略微騰起一團火。他眼神不禁暗了暗,伸手輕輕掐了一把陸淇的腰:
「別亂動。」
陸淇這個時候才不怕他,略微不滿地低聲嘟囔一句,側臉換了個方向繼續享受著江懷胸口上這片他的專屬領地。
江懷壓了壓這股被勾得竄起來的難耐的火苗,由著陸淇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頓了頓才又接著道:
「我也沒想過,父親會讓我在和池煜談完之際立刻回一趟江家。」
其實 他和池煜總共也就見了不到一個小時,這樣短的時間卻已然讓江懷當時心裡略微不耐…心下思念著多日不見的情人,更是不想和他多談。方時想著他回到家裡陸淇見到他的表情,江懷第一次覺著在潯味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陸淇一聽卻反而急了,他急急忙忙地要起身撐起來,眸子里帶上了一抹焦灼:
「是不是你爸他…他知道了?」
…知道了我們的事。
江懷很快會意,搖了搖頭又重新把人攬過來道:「別擔心,不是。F市的項目後續出了點狀況,父親懷疑有人把江氏這次的標底提前走漏了風聲,急召我回去連夜排查內鬼,還要重新…」
陸淇稍松了一口氣,暗暗放下了心,虛虛把手掩上江懷的唇道:「好了,你們家那些生意上的事我可沒興趣知道… 說這麼多乾嘛,囉里八嗦的。」 心中積鬱的不滿和委屈卻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悄悄釋懷。
可憐江懷在外人面前一向被認為是惜字如金的典範,如今卻要在陸淇這兒被怨怪為囉嗦。
江懷不由失笑,心下卻又暖了許多,十分熨帖 —— 他的情人一向懂得如何在這些事上不讓他為難。即使對於江懷而言,陸淇是他放在心底最信任的人,哪怕是江氏的商業機密,為瞭解開陸淇的心結,徹底消除他的不安、彌補他的失落,他也願意說給他聽。
江懷抱著陸淇柔軟的身子,心裡很清楚陸淇長久以來的擔心終有一天會擺在眼前,成為他們二人之間難以跨越又不得不跨越的阻礙 ——
江家現如今作為百年傳承下來的世家大族,其產業之多、勢力之廣、嫡庶派系之複雜,是外人全然無法想象的。近些年江家在現任家主江岳的手中愈發呈鼎盛之態,隱隱有超過其餘如 陸、唐、池、歐陽幾姓 同樣有一攪風雲之力的古樸世家之勢,一時間風頭無兩,無人願在明面上試其鋒芒。江家年輕一代也是人才輩出,在江氏旗下的產業中各有所成。而這其中,又以江家家主江岳的獨子 —— 江懷為首。
只是江家行事低調,各支的人在家族約束下無人在外張揚,因此即便報社媒體用盡了辦法想挖出些許的商業信息和家族秘辛,也都徒勞無功,只能報道些捕風捉影無關痛癢的消息。
江懷想不出,真要到了必須和江家攤牌的那一天,會是怎樣的光景……但他能夠確定、且沒有絲毫猶豫的是,他不會放開懷裡人的手。
江懷想到此處,不由拍了拍小人兒的脊背道:
「胡亂猜測,自輕自賤,把分手掛在嘴上,還亂衝我發脾氣」
「自己說,該不該打?」
陸淇一聽,不禁微微漲紅了小臉兒,伏在他胸前囁喏著不肯應聲,怎麼也不肯把那羞人的話說出口。
江懷的聲音變得淡淡的:「別趴著了,跪起來。」
陸淇心裡驀地一緊,他知道江懷的言下之意是甚麼,急忙慌慌張張地開口道:「你剛都說了,不打了!」 說完又好像這話示弱了似的,咬了咬唇,方才平復的臉上不免又現出一抹緋紅。
江懷揚了揚眉,迎著對上一雙有些惶然的黑玉般的眸子道:「饒了你剛才不打,之前逃罰該還回來的翻倍呢?」 ——
「以為我嚇唬你玩呢」
陸淇脊背一僵…他那時疼的厲害翻在地毯上,江懷讓他自己趴回去擺好姿勢卻是不肯…那陣子只顧著屁股上劇烈的疼痛,哪有心思管的了江懷威脅他的「翻倍」…
此時再一想起,一顆心不禁如墜冰雪之中,整個人都被他語氣里的認真嚇得一抖。
「不要…江懷,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的,別…」
「別打了…我受不住,真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