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春天的小夫妻

到了華都名苑，老小區沒有電梯，漱玉本打算自己扶住扶手慢慢挪上去。

簡承勳停完車子看到漱玉沒聽他的在樓下等他，已經龜速爬到了二樓，邁著大跨步追上樓，冷眼看她一步一蹦的挪了兩級，搖搖頭，蹲下去把她抱起來利落地上樓。

到了家裡，葉寧和文錦龍才知道漱玉去滑雪還摔傷了的事情。

二老輪番上陣圍著文漱玉碎碎念，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前三個月都不准再劇烈運動了。

普拉提的授課要不是簡承勳幫著她說話，二老本也打算親自給路媛媛打電話取消了。

下午天氣好，葉寧要去自家裁縫鋪幫漱玉去做孕期穿的胸衣和服飾，文錦龍要帶著女婿去小區里下棋，漱玉本來想貓在家裡看視頻，卻被簡承勳強行背下樓，他和老頭兒們下棋，她就自己坐在鞦韆下，甩著腿曬太陽。

過了一會兒有個炸雞柳的小攤路過，聞著味道特別香，簡承勳從棋桌上下來，看到文漱玉眼饞，想了想還是提步朝馬路對面走去。

那個攤販是個中年外鄉人，他一來就吸引了一群社區里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跟他說周幾下課去的時候他就已經賣完收攤了，沒吃上。簡承勳看到他的油桶還算乾淨，想來是常去學校門口，食品安全應該算是有保障。

於是他鶴立雞群地排在一群小學生後面，給文漱玉發消息問她要點甚麼。

文漱玉一直按兵不動就是怕被她爸逮到，眼看著棋桌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她三步並作兩步跳，直接殺去對面，站在簡承勳旁邊獅子大開口，「我要一份無骨雞柳，還要三個南瓜餅，一份炸年糕。」

簡承勳拿出手機支付前，再次確認，「沒了？」

漱玉想了想，「那再加一個南瓜餅吧。」

簡承勳沒多想，付完錢拉漱玉往油煙味遠一點的地方站，見她眼睛不停地往大樹下棋桌的方向睇，只覺得好笑，「都這麼大了，還怕你爸管你，不讓你吃？」記住網址不迷路láмei3.c ō м

漱玉抿了下嘴，本來想狡辯她才不怕她爸，她爸現在也管不了她，但是她剛才眼巴巴卻不走過來買的原因，確實是她爸在飲食方面給她留下的童年余威沒有消散，她不想被她爸碎碎念。

「我等會兒拿了就跑，你不許跟我爸告狀！」

「你這腳，還跑得了？」簡承勳倒吸一口涼氣，「我帶你跑吧，要是被發現了算我的？」

文漱玉難得給他好臉色，贊賞地竪起大拇指：「上道！」

麟城已經開始漸漸回暖，老樹上的新芽一點一點擠了出來，嫩綠的顏色驅散了冬日的灰藍蕭瑟之氣。

麟城的老城區主幹道上種滿了欒樹，這季節還是光禿禿的，簡承勳騎著一輛老自行車，載著漱玉去找她媽媽。漱玉坐在後座不顧形象的捧著她的無骨雞柳，一叉子一口，吃膩了就換炸年糕。

簡承勳聞著後座香噴噴的雞柳味，冬天明明還沒有完全結束，他的心已經隨著冰雪消融。

「小時候有一陣子我爸爸沒工作，媽媽為了家裡的花銷就會把裁縫鋪開到很晚，等我寫完作業，我爸就會帶著我一起走去接我媽下班，半路會遇到賣烤餃、烤冷面的夜宵攤，我爸就會買一份，我和他邊走邊在路上趁熱吃，還剩半份送去我媽店裡給她當宵夜。」漱玉和簡承勳閒聊起來，「我爸那個時候大概是覺得他沒錢再繼續支持對我的淑女教育，所以哪怕在馬路牙子上邊走邊吃東西，吃一些他平常根本不讓我吃的小攤販，也無所謂了。不過我卻很開心，現在回憶起那些夜宵攤的孜然味，還是覺得好香。」

簡承勳想起他對漱玉童年的瞭解，更多的是源自資料上冷冰冰的文字，而不是聽她帶著明快的語調，親口描述。

「芭蕾舞，就是在那個時候放棄的嗎？」

漱玉搖搖頭，「小時候都是請家教到家裡上課，落魄了以後一家三口的東西擠滿了每個房間，有時轉個身都會撞到，但爸媽還是堅持給我報了芭蕾班，我學到十五六歲時學業繁重實在是有心無力，本來也沒打算要把芭蕾當專業進舞團，才沒繼續跳了。」

簡承勳當然也吃過苦，但是沒怎麼過過苦日子，便問漱玉：「搬到華都名苑的時候，不會覺得落差很大嗎？」

「我很喜歡爬上下樓梯啊，就是那裡隔音不好，老房子的牆也有點脆，隔壁裝修的時候把我房間的牆壁錘凸了一塊，我爸媽也沒去跟人鬧。反而是有時候遇到樓下不愛乾淨的租客，夏天的時候垃圾堆在門口比較遭罪，我帶頭去鬧過幾回，他們也怕被我一個小孩子說，就不敢再亂來了。」

漱玉看到自己還包著貼布的腳，倒是回憶起一件事來，「不過有一年也是冬天，我從外面回來被馬路牙子上凸起的地磚崴了腳，不想讓爸媽擔心就沒說出來，第二天白天我爸不在家，我媽就在樓下喊我把她要換的硬幣抱下去給她，那快二十斤的硬幣，我一瘸一拐的負重下樓，還得忍著疼不讓我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