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漱玉和簡承勳的婚禮
「誰會嫌錢少呢?黃醫生這次選立委需要不少政治支援金,當初入伙的時候就說好了……」
「廖彥和!」
雜音眾多的錄音戛然而止。
最後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是封瀝再熟悉不過的,他親愛的老師,關岩峰的聲音。
宋小漁見好就收,她不動聲色地和封瀝保持距離,然後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封檢察官,奉勸你最好不要在此刻就失態,否則我不會把這段錄音發給你。」
「這樣模稜兩可的證據是沒辦法作為直接的供證在庭上使用的,也沒有辦法證明文漱玉一家和你宋家人的清白。」封瀝冷靜地看著不遠處因為流程意見不同在鬥嘴的新郎新娘,心如明鏡,「你故意失蹤的父親宋至淳手裡一定有更關鍵的證據,你既然能來,就代表你父親多少認可了我作為檢察官的能力,宋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要如何才能把證據給我?」
宋小漁對封瀝的洞察力肅然起敬,但是關鍵證據確實不在她手裡。她來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驗證漱玉曾說的,廖彥和搭上的人是麟城檢察長關岩峰。從封瀝的反應判斷,那次派去盯梢廖彥和的小弟發現的靠山,確實是關岩峰。
與缺乏器官捐贈的台灣相比,內地能做器官移植的醫生、並且可供的器官來源不計其數,島內十年前還沒有增設心臟死亡後捐贈的法律前,只允許接受腦死亡捐贈,存在大量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
許多年前廖彥和就是透過當時在還私人診所給一些幫會火拼後處理槍傷的黃宏勝醫生發現這了一點,然後又在機緣巧合下,找上了名下擁有私立檢驗機構的劉仁基,檢察長關岩峰,還有麟城海關關長焦鷹,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器官買賣鏈。
倘若宋小漁如實以告,恐怕她和她帶來的幾個烏鴉會的兄弟都會被封瀝截下,無法從麟城脫身。
「我要你在關岩峰有所動作前,先查封劉仁基名下所有財產,尤其是他名下的所有私立檢驗機構。找到龍叔當年比對廖彥和指紋的證據正本,你就會順藤摸瓜找到器官買賣的關鍵證據。」
「那個證據不是被文漱玉送去台灣,到你父親手裡了嗎?」封瀝蹙眉,在撲朔迷離的證據鏈里試圖找出最清晰的思路,「你的意思是,當年就是因為漱玉的父親文錦龍透過檢驗機構查了廖彥和,所以廖彥和才搭上了劉仁基這條線?他們彼此制衡的最關鍵線索,就是廖彥和陷害你爸入獄的那個指紋報告?但是你們擔心指紋報告的留存正本一旦在檢驗機構被摧毀,就再也無法證明文漱玉送去台灣的那一份的真實性?」
宋小漁被封瀝的絕頂聰明震撼,啞口無言地點點頭。
明明是好兄弟大喜的日子,封瀝的心情卻十分沈重。
劉仁基,關岩峰,焦鷹。
這三個人的全是麟城本地的地頭蛇,和他們福禍相依的大小官員更是不計其數。封瀝只是二級檢察官,他可以查他們,但是僅憑他一個人,根本掰不倒他們所有人。
真正能掰倒這些人的,確實只有簡承勳。
並且是取代陳端陽,當上組織部部長的簡承勳才能做到。
看著不遠處鬧好了又開始給老婆整理裙擺的簡承勳,封瀝在心中為他默哀三秒,這場婚結的,代價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