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這麼溫柔的呀
宋祁言沒再說甚麼,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於琦身後的方向,似乎在留意甚麼,平淡道:「在這兒站著別動,我去跟人打個招呼。」 說完便越過於琦向前走去。
於琦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去把剛剛被宋祁言搶走的盤子拿回來,繼續在擺台旁逛著,尋找自己想吃的。
正當她又拿起一塊馬卡龍時,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到旁邊,笑著開口:「這位小姐面生,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我是鄭家的鄭明遠,不知怎麼稱呼?」他說話時,目光帶著打量,身體離於琦稍稍近了些。
於琦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那杯香檳。是宋祁言。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站在於琦身側:「她跟我來的。鄭總,那邊好像有人在找你。」 鄭明遠看清是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識趣地告辭了。
「哎?你聊完啦?」 於琦見宋祁言這麼快就回來了有點驚訝。
宋祁言將於琦手裡的香檳杯放回旁邊經過的侍者托盤里,微微側身替於琦擋開一點過道里的來往人流,聲音低而清晰:「嗯,聊完了。不是讓你在這兒等我麼?怎麼一轉眼就被人盯上了。」
「……我哪知道。你怪我乾嘛。」 於琦翻了個白眼心中無語。
「沒怪你。只是提醒你——這種場合,站哪兒,跟誰說話,最好心裡有數。」 宋祁言伸手虛虛扶了一下於琦的手肘,力道不重,示意跟他往旁邊走幾步,「走吧,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於琦一邊跟著他過去,一邊好奇的問了句誰啊。
宋祁言把於琦帶到一個正與人交談的中年男人面前,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氣質儒雅。宋祁言微微頷首,語氣自然地開口:「周叔,這是於琦,我爸的太太。她剛來這邊不久,我帶她出來轉轉。」
那人明顯一愣,想必是沒想到宋晏清娶了個如此年輕的小老婆。多打量了於琦一眼,隨即恢復如常,笑著點了點頭:「宋太太年輕有為,宋總好福氣。」 他說話時看了宋祁言一眼,那目光里帶著一點探尋,卻也沒有多問。
宋祁言神色如常,只是淡淡接了一句:「周叔客氣了。她剛來,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甚麼多餘的情緒。
周圍的人倒是反應不小。幾個與宋家相熟的賓客聞言笑了起來,有人打趣道:「祁言,你爸這眼光倒是好,找的太太比你年紀還小,你該叫人家一聲小媽了。」 旁邊的人也附和著笑,目光帶著打量落在他和於琦身上。
宋祁言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依然帶著得體的淡笑。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身,替於琦擋開了些許視線,開口道:「她臉皮薄,各位就別拿她開玩笑了。」 說話時,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那個最先開口的人。
於琦跟著宋祁言應酬了一圈,那些人知道於琦是他父親的新婚妻子時,眼神都有些微妙,但他總是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開。
走到人少些的露台邊時,宋祁言停下來低頭看著於琦,溫言:「累不累?」
「你不是讓對外宣稱咱倆是遠方表兄妹嘛,為甚麼告訴他們我是你父親的太太?」 於琦有些不解。
「周叔不一樣,他跟我爸有生意往來,瞞不過他。與其讓他從別人嘴裡聽說,不如我直接帶你去認識一下。」 宋祁言倚著圍欄,語氣里帶上一點不易察覺的審視,「怎麼,你希望我繼續說是遠房表妹?」
「這樣啊……甚麼時候能回家呀……」 高跟鞋把腳後跟磨紅了,於琦有點站不住了,小心翼翼開口問宋祁言甚麼時候結束。
宋祁言低頭看了一眼於琦的腳踝,目光在鞋跟處停了一瞬,突然回想起她剛剛走路確實有點不對勁,語氣比剛才輕了一點:「再待半小時吧,等我跟那邊的陳總打個招呼就走。你要是站不住,先去那邊沙發上坐會兒。我待會兒去找你。」
於琦乖乖應著,去沙發那坐著擺弄著手機,等宋祁言回來。
坐在沙發上沒多久,宋祁言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在於琦旁邊坐下,將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喝點水。陳總那邊說完了,可以走了。」 眼睛又掃了一眼於琦纖細的腳踝,「鞋跟磨腳的話,回去記得處理一下。」
「好~」 於琦彎起眼梢輕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沒有那麼不好相處了, 「沒想到祁言你這麼溫柔的呀。」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歡帶出來的人,回去的時候出甚麼岔子。」 他說完便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留給於琦一個背影:「走吧,車已經在門口等了。」
「本來就是嘛~你就是嘴硬。」 於琦腳步輕快地緊隨其後往酒店外走。
宋祁言面無表情地替於琦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 「隨你怎麼想。不過——下次這種場合,別這麼輕易跟人說心裡話。」 心想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我說的是事實啦。」 兩人坐好後,司機啓動車輛往宋宅開去。
「事實?你才認識我多久,就敢說這種話。」 宋祁言冷笑一聲。
「我看人很准的。你之前冷冰冰的樣子肯定是裝出來的~」
「裝出來的?」 她倒是自信得很,才認識幾天就敢說看人准。自己這麼多年在商場上的做派,豈是她隨便看兩眼就能看透的,宋祁言開口,「那你覺得,我現在這樣,是裝的,還是真的?」
「是真的呀,要不人你乾嘛要裝出一副關心我的樣子,你直接不理我不是更省事嘛。」 於琦表情認真,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省事?我要是真不理你,我爸回來問起來,麻煩的還是我。所以——別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很快回到了家,宋祁言跟在於琦身後進了門,把外套遞給早已等在門口的管家。
「哈哈,我知道~某人就是嘴硬~」 於琦彎腰換鞋,笑著調侃。
「嘴硬?也許吧。」 宋祁言頭也不回地往樓梯走去,走到樓梯拐角時才停下,側過身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有些事情,硬不硬,光靠說是沒用的。你以後慢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