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再次來到臨冬城,從進城的那一刻,薇洛就察覺到了不對。
沿路的侍衛垂手握劍,目光沈沈,神色緊繃;往來的僕人紛紛噤聲側目,原本熱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帶著濃烈的戒備、排斥與敵意,提利昂自然也發現了。
她心中很忐忑,難道布蘭醒了,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說出來了。
兩人被僕人引至大廳,厚重大門推開,死寂撲面而來。
大廳兩側整齊佇立著武士與家臣,人人神情淡漠。
席恩站在人群之中,往日輕佻隨意的笑意蕩然無存,他抬眼望向二人,眼神複雜暗沈,帶著疏離與不悅。
羅柏坐在主位,一身深色衣襯得眉眼愈發鋒利,儼然已是執掌臨冬城的少主。
他自始至終,都避開她的目光,薇洛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提利昂輕笑著打破死寂,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有趣。我記得上一次來臨冬城,待遇可比現在體面多了。怎麼,如今這般不受歡迎?」
羅柏這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沈冰冷,望向提利昂,「臨冬城永遠歡迎守夜人的兄弟。」
提利昂挑眉,「只歡迎守夜人,所以我們不算,是嗎,小子?」
「我父親身在君臨,我是此刻的臨冬城城主。請你不要再叫我小子。」羅柏的語氣中帶著強硬與疏離。
「既是城主,」提利昂不緊不慢回擊,「那總該具備最基本的待客禮貌。」
兩人言語交鋒間,大廳門口傳來動靜。
一個高大的人抱著身形單薄的布蘭緩步走入,男孩臉色蒼白孱弱,大病初愈,安靜得不像往日活潑模樣。
看見他已醒來,薇洛松了口氣。但心底壓著長久以來的愧疚與顧慮愈發深重,她試探詢問,「布蘭,你還記得出事那天,發生了甚麼嗎?」
布蘭盯著她,沒有說話。
一旁的魯溫學士開口,「姑娘不必問了,這場重傷傷及頭顱,那日墜樓的所有前因後果,他盡數遺忘,半點也記不起來了。」
薇洛並不相信,現在的情況像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嘛。
臨冬城的人明顯對他們抱有敵意,連羅柏也是。
一個月前,她就預料到會如此,可當真正面臨時,這種落差讓她很難過。
大廳死寂沈沈,壓抑得讓人窒息。
她抬眼望向高位上的少年,「如今的臨冬城,是不歡迎所有蘭尼斯特的人嗎?」
羅柏雙唇緊抿,沈默不語。
提利昂徹底看清了詭異的氛圍,不再戲謔散漫。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我們並非閒來無事登門招惹不快。」
提利昂目光落向孱弱的布蘭身上,「世人都以為,身子殘缺便再無馳騁的資格,但只要有合適的器具,哪怕雙腿殘廢,也一樣能穩穩坐上馬背,騎馬追風。」
他將特製馬鞍的設計圖紙遞出,圖紙周密詳盡。
羅柏垂眸掃過圖紙,片刻後,他冷著聲線,對身側侍衛淡淡吩咐,「帶兩位客人下去安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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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壓抑的大廳,廊下的寒風撲面而來,長夏要結束了,凜冬將至。
提利昂翻身上馬,臉上帶著些許不悅,「瞧瞧那小子方才那副模樣,實在叫人氣憤。」
薇洛站在那,並沒有動身要跟著一同離去的意思,「堂哥,你先走吧。」
提利昂俯身看向她,滿眼都是不解與擔憂,「你說甚麼,讓我獨自走?你要留在臨冬城?留在這受苦受氣嘛,這可一點也不像蘭尼斯特的作風。」
他實在無法理解,更放心不下。他不能把她獨自丟在這裡,風險實在太大。
「我只是打算在此休整一周。」薇洛找了穩妥的藉口,「從凱岩城到絕境長城,大部分時間都耗在路上,我需要歇一歇。況且,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那件埋藏在高塔之上的秘密,布蘭墜樓的真相,她只能壓在心底,無法對提利昂明說。
二人正低聲說話,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小姐,提利昂大人。」是一直留在臨冬城等候她歸來的米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