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少女點了點頭,「是。」
二人並肩朝著卡林灣的營地緩步而行,腳下泥濘發出咕嘰的悶響。
「堂哥,近來過得如何?一路上都到過哪些地方?」少女開口問道。
「旅途本就苦樂參半。」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鬆弛詼諧,「有些夜晚,美酒與歌謠相伴,聆聽游吟詩人傳唱世間傳奇;有些夜晚,便只能裹著薄薄毯子,靜聽北風徹夜咆哮。想要讀懂維斯特洛,便不能長久困在華麗廳堂,領主虛偽的笑臉,路邊凡人的悲歡,我都一一見識過。」
他側過頭看向少女,眼底帶著溫柔。 「不過比起旅途見聞,我更在意你。北境的嚴寒,有沒有凍壞我們自西境而來的小獅子?」
「當然沒有,我身體可好了。」
薇洛回去換了件騎裝,跟堂哥一起騎馬去附近轉轉,比待在帳篷里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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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薇洛倚在床頭翻著書,她把侍女全打發出去了。
她伸腳踢了踢椅子腿,變成人。
白狐睜開眼,月光從帳篷頂的縫隙漏進來,下一秒,一個白毛小正太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呃…這麼多天了,你是一點也沒恢復啊…把衣服穿上。
雪團乖乖拿起睡裙往頭上套,動作慢吞吞的。
薇洛無奈地看著他,嘆了口氣,過來。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到床邊。白色的長髮在他身後拖曳著,擦過地面的毛氈,像一匹被隨意拋開的絹紗。
薇洛攏起他的長髮,用發繩扎起來。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你能不能入夢……去嚇一下那個壞種?
雪團點點頭,他伸手輕輕地覆在她手背上。
光線驟變。
銅燈的光被置換成了日光,薇洛站在一片起伏的草坡上,不遠處的樹下,金髮少年正揮著一把練習用的木劍,對著空氣劈砍,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像是在跟甚麼假想敵較勁。
她的手還被人牽著,雪團站在她身旁,白色的馬尾被風輕輕拂動,紫色的眼睛平靜地望著遠處那個揮劍的少年,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給我弄幾只狼狗來,嚇嚇他。
薇洛剛說完,樹林邊緣的陰影里就傳來吠叫。
喬佛里轉過頭,那張臉瞬間白了。從樹林里竄出來的是六七隻半人高的狼狗,灰黑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油亮如鐵,嘴角咧開露出白森森的犬齒。
「啊——」喬佛里尖叫著,手裡的木劍哐地扔在地上,轉身要跑,可那些狼狗比他快得多,幾息之間就把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滾開!滾開!喬佛里的嗓音拔高了,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鵝,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的皮剝了——滾開!!
他揮著胳膊胡亂地驅趕,可那些狗只是圍著他低吼著、繞著圈,牙齒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光,涎水從嘴角滴下來,落在他腳邊的泥土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蹲了下去,兩只手臂死死抱著腦袋。
哈哈哈哈——
薇洛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想離開夢境。回去。
太解氣了。她翻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白色的睡裙隨著動作往上縮了縮,露出一截小腿,明天晚上再來一次,不,連續來幾次,讓他睡著就被嚇醒,醒了又睡著,一晚上循環折騰。她偏過頭看雪團,能行嗎?
雪團點點頭。
那張小小的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紫色的眼睛卻認認真真地望著她,徬彿在等她的下一個指令。
薇洛心裡那點報復過後的雀躍還未散去,又被他這副懵懂而專注的模樣可愛到了,鬼使神差地,傾過身去,在他白嫩嫩的額頭上啾地親了一口。
真乖。
今晚就睡床上吧。
她往裡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一片位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許做其他事情,就是睡覺。
雪團爬上床,安靜的在她身側躺下來。
薇洛把被子分了一半蓋在他身上。
跟養寵物似得,如果他一直是這個形態,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