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檢查,審問
傭人的環護下,阮顏被牽引到書房。
惴惴不安的情緒留到闃寂的書房更加蠻亂,偏生周遭如影隨形的紙質木香和若有若無的沈香壓迫著她的全身。
周圍不止有她一人,可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說話。
阮顏覺得自己含胸縮肩的樣子一定很好笑,她只能試圖去捕捉微末的動靜掩飾對自己懦怯的厭煩。
紙張慢條斯理翻閱的沙沙聲。
還有器具磕碰的輕響。
她鋪墊了情緒,好不被接下來突然的聲音嚇得發抖,但想著想著,又覺得腳下的地毯好柔軟,虛浮得有些站不穩。
所以阮顏還是被突然說話的聲音嚇得一站。
「給她看看。」遠處醇厚而盡顯風霜的聲音道。
很快,鼻腔中湧進的濃烈消毒水味已經烈臭的橡膠味把她的思緒攪得一塌糊塗
壓舌片粗暴地刮壓濡濕嫩紅的舌面。
阮顏眼眸一閃,昏黑的視線還是覺察到突然在眼前閃開的亮光。
沒有人鉗制她,可她卻不敢動,甚至被這一番動作牽得踮起了半寸腳尖。
仰著頭,那壓舌片借著手電慘白的光,得寸進尺地檢查舌面,喉嚨,齒關,腮肉,頂弄著本就正當當亮在空氣中的雙唇,徬彿盤問著陰暗中的艷鬼。
或許是因為那專橫的硬物直頂深處,又或許是因為鼻下濃烈的藥水氣味,阮顏迷惘的雙眸沁出淚珠,繾綣地順從被壓在腮幫的橡膠手套划出水痕。
「沒有問題,家主。」
「身體。」
「好的。」
阮顏任人擺弄著,那雙冰涼的手套嚴謹地掠過她肩頸、雙臂,以及雙腿。
臨近大腿根部,那雙手點到即止。
「沒有傷痕。現在不方便進行詳細檢查,需要為少夫人轉移到醫療房室中檢查嗎?」
阮顏陡然回想起她嫁給賀熙前一天的檢查,頓時遍體生寒。
「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