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咬痕
程硯晞靠坐在沙發里,嘴裡銜著煙,聽見動靜抬了下眼皮,沒說話。
頭頂的吊燈被人摁開,程晚寧換了鞋走過去,剛想問他冰箱里還有甚麼食物,腳步卻忽然停住。
沙發上的人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襯衫袖口卷到胳膊肘,線條分明的小臂內側有一道顯眼的傷疤。
她盯著傷痕看了兩秒,直到對方開口提醒,才想起那是自己的傑作。
程硯晞騰出手去扯袖口:「不記得了?你親口咬的。」
昨天下午在校時,他惡劣心起想要在茶水間做愛。程晚寧為了擺脫他在小臂上狠咬一口,下嘴時幾乎用了全力。
深刻的齒印喚醒前日記憶,她回想起自己當時的窘態,耳尖頓時染上一縷燙意。
就在她即將轉身的時候,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傷了人就想跑?」
懶洋洋的嗓音從背後落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沙發距離茶几很近,程硯晞三兩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小臂上的咬痕正對著她的視線。
心跳驟然加速,程晚寧下意識別開臉,目光避開那道灼人的傷疤:「明明是你在學校里強迫我,我那是自我防衛。」
「可是我甚麼都沒做,身上就先留下了痕跡,這樣看是不是不太公平?」程硯晞扯著歪理,抬手把煙從嘴裡拿下。
程晚寧頭一回聽到這種說辭,傻愣著問:「那你想怎麼樣?」
因為壞人作惡沒有得逞,所以反過來向受害者索要賠償。
可偏偏在程硯晞面前,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男人欣賞著少女愕然的神情,指腹輕輕按壓在那道咬痕邊緣,反復摩挲它的輪廓。
那是她親手鐫刻在他身上的印記,只是作為平衡的代價,他也應當給予回禮。
懷著報復的想法,程硯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沙發上一拽。
程晚寧沒有站穩,踉蹌著跌進對方結實的胸膛,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就多了一點暗紅色的火光。
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灼燙的煙氣呼哧著冰涼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程硯晞萌生出類似惡作劇的念頭,煙頭在她鎖骨上方懸停,堪堪維持著危險的臨界點:
「你說,我在這兒也留個印子,算不算扯平?」
這話把程晚寧嚇得不輕,她撐著沙發連連後退,眼睫下壓的弧度披上楚楚動人的偽裝:
「表哥,你捨得嗎?」
他聽罷笑了,指尖輕輕刮過鎖骨,在褻瀆的不忍中獲得了殘暴的快感:「又不是燙在我身上,為甚麼捨不得?」
眼見煙頭又近了一寸,她驚慌失措地蹲下身,連滾帶爬地從他臂彎下鑽了出去。
程晚寧蹲到茶几後面,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委屈又幽怨:「你別過來,我不是故意的……」
做錯事的心虛和害怕懲罰的恐懼攪和在一起,混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搖搖欲墜地堵在胸口。
程硯晞看著茶几後面縮成一團的人,淡嘲她的德行,半燃的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
「平時不是挺能跟我橫的?這會兒怕得要死。」
接收到危機解除的信號,程晚寧後怕地從茶几下面爬出來,心有餘悸地探頭環視周圍。
這兩天在學校里被朱赫泫針對,在家裡被表哥戲弄,她可謂是身心俱疲。
而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跟幾年前的往事有關。
一味逃避不符合她的風格,程晚寧厭煩了無休止的循環,鼓起勇氣叫住眼前的人:「表哥,我能跟你打聽一件事嗎?」
程硯晞停住了返回臥室的腳步:「甚麼?」
她不好直接報出朱赫泫的名字,拐彎抹角地答:「關於你和其他人的過去。」
程硯晞聞言回眸,目光輕浮地掠過凹凸有致的肉體,似乎在蒐羅她身上值得惦記的部分:
「你確定?跟我打聽消息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程晚寧想了想,指向櫃子里的酒瓶:「不如——我們比酒吧。」
正好,她要問的問題也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