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幕後主使
明叔很快意識到不對勁,踉踉蹌蹌地爬了兩步,發出的聲音異常嘶啞:「你……」
事已至此,他終於明白朱赫泫參加宴席的目的。
——他在酒里下毒了。
明叔不可思議地正視著對面的少年,眼裡的驚愕轉瞬間化為對死亡的恐懼,卻無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算起來,我今年剛過了十八歲,已經到了符合選拔條件的年齡。」
朱赫泫視若無睹地盤算著自己的計劃,再次垂下眼簾時,虛偽的笑容背後藏著極致的陰狠:
「明叔,你就安心上路吧。」
直到那位名義上的「養父」咽下最後一口氣,他親暱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像是舊友臨終前的告別——
「天洪會的一切,我來替你接管。」
-
明叔下葬後的一周後,天洪會重新選拔坐館,已經成年的朱赫泫獲得了參會資格,被伯叔提名上位。
房間里坐著八位元老與五個堂口的負責人,約有半數被朱赫泫收買,只剩下與明叔最親近的幾人。
然而,提議的話一出口,便遭到堂口領事的反對——
「荒謬!」阿誠雙手撐桌站了起來,語氣咄咄逼人,「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孩子,書都沒讀完,你讓他來當坐館?你以為天洪會是過家家嗎?」
他是與明叔為伍的那一幫人,前任坐館死得蹊蹺,他自然不待見這位突然出現的黃毛小子,極力反對朱赫泫上位。
「阿泫,不是我針對你。但你摸著良心說,你坐上這個位置能服眾嗎?」考慮到朱赫泫的身份特殊,阿誠斂了斂語氣,耐著性子勸說,「你一次賬都沒收過,甚麼都不懂。天洪會這麼多兄弟,大伙總不能跟著你喝西北風。」
朱赫泫的伯叔替他說話:「若不是阿泫父親創立這個幫派,天洪會哪能走到今天?讓晨哥的後代擔當坐館,有何不妥?」
另一位元老跟著質疑:「我不否認晨哥創下的偉績,但阿泫到底是太年輕了,處事經驗不足,很難勝任這個位置。」
幾人辯駁得激烈,安靜了半晌的少年忽然開口:「我確實沒有甚麼本事,但我知道一件事。誠叔上個月在澳門金沙輸了兩千萬,這筆支出走的是堂口的賬,填了‘工程款’名目。」
隱瞞的秘密被公之於眾,阿誠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朱赫泫若無其事地支著下巴,狡黠地眯起眼睛看著他:「你說我沒有收過賬,但社團里的這些東西,我好像比你更清楚。」
「你這個反骨仔!」阿誠惱羞成怒地摔碎茶杯,當著所有人的面破門而出。
選拔期間擅自離場代表放棄投票權,朱赫泫滿意地移開視線,看向其餘反對立場的人:「那麼你們意下如何?」
領略到這位少年的厲害,方才質疑的元老瞬間變了態度,匆忙附和:「沒有、沒有意見。」
有了社團里最具話語權的伯叔站台,剩餘元老自然不敢有任何想法,不約而同通過了朱赫泫的提名。
最終,在風聲鶴唳的十八歲那年,朱赫泫踩著「養父」的屍骨上位,如願以償坐上了年幼時覬覦的位置。
-
緊接著香港最年輕的坐館誕生,江湖里傳來了阿誠死亡的音訊。
坐館更換的當天晚上,他獨自外出遇上了司機醉酒駕駛,當場不治而亡。
這是黑道替人消災的常見手段,所有人心照不宣。
朱赫泫的伯叔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投向他的目光帶著贊許:「你整治幫派的手段,一點也不比你父親遜色。」
新一屆坐館上位後,所有公開質疑者均遭到了不同時段的暗殺,不用想就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朱赫泫默許了他的贊揚,叮囑:「我不在的時候,幫我保存好天洪會的賬本,千萬不要落到別人手裡。」
考慮到泰國的學業還未完成,他把幫派的事務交給伯叔暫代打理,等回國後再接替他的職位。
「阿泫,你現在可是手握整個天洪會實權的人了,不考慮在香港多待一段時間?」
「不了,還有些事情等著我處理。」朱赫泫從容應付著,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明叔坦白以後,所有真相看似明瞭,實際上還遺漏了一些關鍵線索。
那是串聯整個事件的核心——慫恿他犯下一切罪行的幕後主使。
朱赫泫抖了抖文件袋,從裡面倒出一張照片。
鏡頭裡的明叔比現在年輕了幾歲,現身在朱赫晨遇害的場所後門,正焦急地與另一人密謀著甚麼。
而出現在明叔對面的,赫然是程硯晞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