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檢查身體

邀請函上的落款為國內最頂尖的賽事戰隊，加上俱樂部官號親自給帖子點贊，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謠言不攻自破。原本質疑「獨白」的黑評瞬間倒向了主播，嘲笑他技不如人還開團別人。

粉絲們大多數選擇了繼續溺愛，縱曲枉直地包庇正主所有罪過，很快便遺忘了這場鬧劇。

輿論發酵的過程里，程晚寧作為被推上風尖浪口的核心人物，全然不關心事情的進展如何，只在意自己有沒有睡個好覺。

爛俗的喧鬧激不起任何浪花，沒有人比她的心情更重要。

教練聞言誇贊：「其實你這種心態，已經戰勝了絕大多數職業選手。那些更早踏入俱樂部的成員，也未必有你想得透徹。」

他繼而想到程晚寧的家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詢問：「如果不是為了錢，你最初想走這條路的原因是甚麼？」

程晚寧沒有立刻回答，腦海裡湧現出幼時光景，塵封的舊憶如膠片幀幕敞開——

「你會邀請厲害的人一起玩遊戲嗎？」

「不會。」

「為甚麼？」

「因為我不覺得有人比我厲害。」

……

這是剛接觸遊戲時，她與朋友之間的對話。

那時候，大家都嘲笑她異想天開，當個玩笑話輕輕揭過。

直到經年以後，當她以聯賽冠軍的身份再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人敢開口質疑。

夢想的開端源於少女時代可笑的倔強，而她將野心變成了現實。

-

經過兩天的試訓，程晚寧暫時擱置了成為職業選手的念頭，打算先感受一下專業場所的氛圍，是否簽約留著日後再做決定。

她此次是瞞著程硯晞出行，若是被他知道自己依然參加了試訓，家裡那位指不定要怎麼折騰她。

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想法，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備注為「表哥」的來電，把程晚寧嚇得一激靈。

怕對方聽到周圍的動靜，她找到一片較為安靜的地方，蹲在俱樂部門口按下接聽鍵。

熟悉的男聲從那頭傳了過來，語氣像閒聊一樣隨意：「我前天晚上發給你的照片，你看到了嗎？」

程晚寧一臉茫然地點開社交軟件，才發現自己漏讀了幾條消息。

這個時候，說「沒看」會顯得太過敷衍，於是她思索再三，謊稱自己看了。

程硯晞找到興師問罪的機會：「看了為甚麼不回？」

程晚寧沒想到還有第二關，汗流浹背地應對：「我那天休息得比較早，回完前兩條消息就睡了，沒看到後面的照片。」

偏偏這時，一位選手點的外賣送到，連同外賣員的催促一字不落地落進聽筒里。

聽到不合時宜的動靜，程硯晞眉峰輕動，隔著屏幕揣測那頭的情景：「你在別人家裡？」

「怎、怎麼可能？」程晚寧連忙替自己辯解，「我在家門口的商場閒逛，店裡剛好有人點外賣……」

話還未完，外賣員好死不死地念出了俱樂部地點，似乎執意要拆她的台。

在外人出聲的瞬間，程晚寧迅速捂緊了手機底部的麥克風小孔。

然而，細微的破綻還是沒能逃過男人的耳朵——

「哦，是嗎？」程硯晞拖長腔調，毫不費力地揭穿她精心粉飾的謊言，「我們家甚麼時候搬到普吉府了？」

程晚寧咬緊指甲蓋，臉頰的燙意使她無地自容：「我……我去參加試訓了。」

面對這通突然襲擊的電話，那雙本該狂妄的眼睛里浮現出少有的慌亂，像極了乖乖挨批的孩子。

因為她心裡清楚，這時候不順著程硯晞一點，吃苦的只會是她自己。

「機會只有一次，我想來感受一下俱樂部的氛圍，過幾天就回去了。」

她說得誠懇，縱使犯錯也讓人捨不得責怪，可惜程硯晞不是那麼心軟的人。

他仿著無理取鬧的口氣，像是借她的謊言當做要挾的籌碼：「你瞞著我待在外地這麼久，我怎麼確定你有沒有跟別人好上？」

好端端的參加試訓，硬是被他說成了偷情的感覺。

「你在胡說甚麼呢？我從下機後就在訓練，哪有空跟別人談戀愛？」程晚寧對此感到不可理喻，也懶得與他多費口舌，「反正你都聽到地址了，不相信找過來就是了。」

「相信你也可以，但放任你溜到這麼遠的地方，我總覺得不安心。」

經過半天的鋪墊，居心叵測的男人終於暴露出自己的意圖，壞心思地拋出條件——

「現在到衛生間拍一張脫掉衣服的照片，讓我檢查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