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求救
宋宴肯繼續描述整個計劃的核心,那是一旦暴露就萬劫不復的缺口:「我找了幾個專家偽裝成登島的客人,在監控盲區使用非破壞性探測,確定了地下倉庫的大致坐標。接下來,只需要在島上製造一場‘意外’,就能拿到藏在裡面的東西。」
「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們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牽起她的手,承諾的未來好似沈重的贓物。
單薄貧瘠的深夜,窗外萬家燈火通明。他卸下所有偽裝,封死一切退路與她同生共死。
沈榆槿愣在原地,久久無法緩解內心翻湧的情緒:「你……就不怕我把這事捅出去?」
「不怕。」
宋宴肯笑起來眉眼彎彎,宛如初見那般純潔無瑕,說出的話卻令人遍體生寒:
「因為那樣——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宋宴肯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身為醫生對於人類心理的把控。
哪怕他把計劃全部透露給別人,以她的立場也無法阻止。
沈榆槿心頭一緊,勸他回頭是岸:「別再繼續下去了!你知道那些檔案會帶來多大的危險嗎,就妄想把東西從島主手裡搶過來?」
用於威脅政客的機密文件是把雙刃劍,得到利益的同時也會惹來殺身之禍。一旦外人聯合起來對付他,其下場可想而知。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宋宴肯態度強硬地打斷她,眼底只剩破釜沈舟的決絕,「為了這次計劃,我籌備了將近一年,現在就算是誰來也無法阻止我了。」
「看在曾經好過的份上,我警告你一句,不要過度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份野心會害了你。」
宋宴肯不以為意地冷笑:「你怕了?」
他松開她的手,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面色卻不見和善:「我們沈大善人,對待陌生人都能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出手相救,輪到我攤上事情,就嚇得立刻撇清關係?」
「救人和威脅別人不是一碼事,你費盡心思奪權,完全是出於自己的貪欲。」沈榆槿強作鎮定,眉目間隱約透著幾分認真,「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忠告,立刻停止手上的事情,不要玩火自焚。」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空氣驟然繃緊,像暴風雨臨近的前幾秒,悄無聲息地醖釀著災難降臨。
宋宴肯的眸色頃刻間暗了下來,冰冷的笑意在嘴角凝固,隨即扯下胸前的領帶:
「阿槿,我們之間——貌似不是由你說了算。」
……
臥房的窗簾沒有拉嚴,一縷初升的日光溜進來,正好落在那張蒼白而虛弱的臉上。
空氣里漂浮著若有若無的荷爾蒙氣息,混著陽光和性事過後的大汗淋灕,將床上的人從睡夢中驚醒。
沈榆槿顫抖著從床上爬起,一眼就瞥見床頭熱乎的白粥。
此時已是第二天清晨,宋宴肯外出辦事,只留一名傭人在家裡陪著她。
窗外鳥鳴不斷,陽光和煦,好似一切從未發生,只是昨晚的坦白始終令她不安。
假如宋宴肯真的按計劃行動,她必須有所防備。
可他幾乎封閉了她的所有社交,天天守在身邊的林姨嘴也不嚴。在這種極端情況下,她能夠向誰求助?
苦思冥想之際,腦海深處漾開一個稚嫩的面孔,是她在島上交談的女孩。
雖然僅有幾面之緣,卻在機緣巧合下救了對方一命。
貿然發信,對方不一定會有答復,但眼下沈榆槿別無他法,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唯一認識的人身上。
她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應對措施,找藉口支開林姨,然後飛速掀開床單一角,翻出了藏在床板下的那樣東西。
半年前,宋宴肯察覺了她逃跑的念頭,沒收了她的所有通訊設備,從此當成寵物圈養在金屋裡。
登島期間,沈榆槿偷偷當掉了宅邸里的飾品,花錢托人弄來一部新手機。
也不知道是錢多還是心大,屋子里的首飾日益減少,宋宴肯倒也沒提及過這件事。
為了避免對方發現,她對床鋪動了一點手腳,在床板下方2釐米處添加了二層擋板,其間空隙用來存放自己的重要物品。
擋板的樣式與基礎床板完全相同,這樣即便清掃床底,也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沈榆槿抱緊手機,警惕地環顧四周,掩去臥房門口的最後一絲縫隙。
她曾在登島名單上看到過程晚寧的姓名和聯繫方式,並默默背了下來。
門外的腳步聲漸近,她努力回想著印象中的號碼,手指以極快的速度輸入,向屏幕那頭的人發送了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