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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保護色

rose · 壞種(強取豪奪,1v1) · 本章第 2 / 2 頁

很刻薄的說話方式,跟之前咨詢的心理醫生完全不一樣,句句踩著病人的雷點蹦迪,簡直在火上澆油。

程晚寧正要罵人,卻見他掏出報告單,拿起筆在紙上勾畫:「果然跟診斷書上說得一樣,脾氣很差,一點就炸。」

聽著他評價,方才鬧騰的人瞬間啞了音,徬彿全然沒了脾氣。

按照刻板印象,患者信任的醫生普遍為閱歷豐厚的大齡專家。而眼前人不過二十五歲的樣貌,看上去像個沒學識的庸醫,還總是出言不遜。

程晚寧憋著一肚子火,質問:「你到底能不能治?不能就……」

話還未完,宋宴肯撂下筆,冷沈視線驟然匯聚在她身上,逼得她硬生生把「滾」字咽了回去。

「你知道嗎?」他嘴角噙著散漫的笑意,金絲眼鏡襯得眉眼溫和,「雖然你的性格很爛,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宋宴肯咀嚼著字眼,指尖輕觸她的微微發顫的左手,在腕骨上點了點:「尤其是——這個。」

「我聽說你經常手抖,尤其是情緒亢奮或緊張的時候。這並不代表身體不好,而是心理疾病的典型軀體化症狀之一。」

旁人情不自禁地安靜下來,他條條有理地分析:「在心情激動的時刻,我總是手抖得厲害,甚至有人詢問我是否受傷。可他不知道,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念頭,被身體驅使著完成某些目的。」

每當夜幕降臨,心血湧動著無法平靜,激起渾身顫慄的共鳴。

那是發自內心的——血管里沸騰的澎湃。

程晚寧一言難盡地打量著他:「你也有這個症狀嗎?可是你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表面上當然看不出來,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偽裝。它們或深或淺,以此掩蓋自己的貪欲。」

鏡片反光掩去眸色,偶爾抬眼的剎那,笑容里盡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而這副眼鏡——就是我的保護色。」

……

第一次見到沈榆槿的那天,宋宴肯便戴著這副眼鏡。

斯文、體貼、彬彬有禮,徬彿匯聚了世間所有美好的想象於一身。

殊不知,表現出來的大度都是接近她的偽裝。褪去溫文爾雅的面具,是無盡索求的佔有欲。

漸漸的,沈榆槿無法接受他的無理取鬧,爭論之下產生了分手的念頭。

可每當爭吵過後,宋宴肯習慣性地戴上那副金絲眼鏡服軟,幻化出情竇初開的時光,她便拗不過對方的軟磨硬泡答應。

事情真正的爆發點——在小聖詹姆斯島的私人實驗室。

為了治癒愛人腿部的先天殘疾,宋宴肯在小島進行乾細胞再生的人體實驗。直至有一天被沈榆槿撞破,她發現了「紳士」皮囊下的骯髒,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開。

那時的她剛好進行完一場至關重要的手術,按照醫生的意思,只需要按時服藥,度過一個月的恢復期即可獨立行走。

得知沈榆槿的逃跑計劃,宋宴肯暗中將她的藥物替換成對人體無害的維生素,阻止她的腿腳痊癒。

如果不是藥物掉包,她本該在半年前就能擺脫輪椅,擁有夢寐以求的正常身體。

可偏偏事與違願,她的療程被無限延長,成為拿捏在宋宴肯手中的把柄。

泥土之上的玫瑰滿目荒涼,他寧願以這樣殘忍的方式,將愛人永遠留在身邊。

……

對方的表達總算專業了許多,程晚寧耐下性子,繼續聽他說下去:「那這種軀體化症狀能根治嗎?」

「我沒有治療,因為——我用別的東西代替了藥物。」

宋宴肯順手撈過旁邊的茶杯,指節叩住白瓷杯沿,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從與愛人相識開始,我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那些複雜的心緒消失不見,從此再也沒出現過手抖的症狀。」

初次與沈榆槿接觸的時候,他心底騰起一股強烈的探索欲,而後演變為急切的渴望和佔有。

他妄圖剝開對方溫順皮囊下的稜角,將內裡看個透徹,就像雄獅追逐獵物的本能,將對方的每一寸血肉吞噬,拼湊在自己體內重塑。

這是烙印在骨骼里的瘋狂,宛如某種致人上癮的毒藥,讓他貪婪地迷戀著彼此的全部。

「人的劣根性都是統一的,我從你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暴虐。」

宋宴肯慢悠悠地摘下眼鏡,深色的瞳孔與她相對,眸底笑意漸深:

「所以——我很樂意作為你的主治醫生,觀察你服用藥物過後的反應。」

「登島的這幾天里,你們可以隨意在島上逛逛,除了實驗室以外的區域均不受限制。」

他說著,兩指夾過一張燙金邀請函,加粗的斜體字樣格外醒目。

程晚寧低頭望去,逐字閱讀上面的英文。

——那是小島派對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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