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他的鳥兒要飛走了
怕旁人誤會,程晚寧扭了個方向背對著他,小聲制止:「別過來。」
程段升看不明白兩人的嘀嘀咕咕,開口詢問:「你們在聊甚麼?」
兩人之間的細微舉動忽然被另一人打岔,程晚寧嚇了一跳,忙找個蹩腳的藉口糊弄過去:「沒甚麼、沒甚麼,他踩到我的鞋了。」
他嘆了口氣:「晚寧,你父母離世得早,除了遺產沒能給你留下甚麼東西。平時在外面遇到甚麼麻煩,記得及時跟爺爺說,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委屈。」
話雖如此,但以程晚寧在學校為非作歹的性格,根本沒人能威脅到她分毫。
她唯一的委屈,都來源於家裡那位。
聯想到程硯晞強迫她的床事和種種夜不能寐的場景,程晚寧第一次萌發了求救的念頭。
程硯晞私下性子惡劣,冷血暴戾陰晴不定,在爺爺的壽宴上都敢為所欲為,後面會指不定會為了利益做出甚麼。
既然爺爺是地位最高的家中長輩,她又何嘗不借著他的威嚴脫離這個禍害?
想到這兒,程晚寧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暗示:「謝謝爺爺,我好久沒來您這兒走動過了,有點想念之前相處的日子。不知道今天結束後,您有沒有時間留下來聊……」
話還未完,一股力掐上了她的大腿——
比上次的位置更往里,且緩緩朝內側腿心靠攏,緊貼著裙擺下的內褲邊緣摩挲。
敏感地帶被人突襲,她情不自禁地叫出聲,指節一抖,隨之傳來杯子落地的清脆聲響。
「啪嗒」一聲,玻璃四分五裂。
餐桌另一端,吃得正香的程國偉不明所以地看過來,全然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程晚寧忙不迭躬下身去,清理滿地的玻璃渣:「抱歉,我沒拿穩。」
「不用收拾,這些碎片留給管家打掃就行,別把手割破了。」程段升隱約察覺到端倪,關切詢問:「你的臉色不太對勁,身體不舒服嗎?」
程晚寧支支吾吾地發出兩個音節,怕身側的人冒出甚麼動靜,沒敢多說。
這個瘋子居然當著爺爺和程叔的面,在餐桌底下撩撥她的性慾。
程硯晞八成已經發覺到她的求救信號,才使用這種方式阻止她開口。
長輩在場時尚是如此,假如身邊空無一人……程晚寧不敢想象。
她低下頭,更加堅定了逃離他的念頭,打算等壽宴結束時再私下找爺爺談話。
由於大腦里想著別的事,程晚寧沒注意到碗里夾了一塊麻辣的雞肉,大口咬下去,密密麻麻的辣意如同針刺灼痛喉管。
她滿臉漲得通紅,捂住脖子接連咳嗽幾聲,雙手胡亂在桌上翻找,半天憋出一個顫顫巍巍的「水」字。
一杯透明液體被人從左遞了過來,她來不及思考,仰起頭一飲而盡。
想象中的清涼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猛烈的辣意。
辛辣味刺激味蕾,舌苔徬彿有燒灼感,化作眼角擠出的一滴酸淚。
見女孩咳得躬下身去,程段升頓時拔高嗓門,厲聲制止:「程硯晞,你給你表妹喝了甚麼?!」
「不好意思,拿錯了。」程硯晞故作無辜地把另一杯水推到她面前,「這杯才是白開水。」
程晚寧扶著桌子循聲望去,發現他手邊放著一瓶開了封的白酒。
他是故意的。
事已至此,她不再相信程硯晞嘴裡蹦出的任何一個字,也不會接受他送來的施捨。
面對遞上來的解藥,程晚寧淚眼汪汪地推開那杯白開水,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飽含了十足的怨恨。
而後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朝衛生間跑去。
程段升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忍不住數落他:「你都這麼大一個人了,非得欺負你表妹嗎?」
望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程硯晞單手支著側臉,輕聲嘀咕了一句:
「還挺倔。」
雛鳥見識到外面的精彩,第一件事就是離開養育它長大的巢穴。
動情白晝是黑夜的宿命,未來的一切美好都在誘惑著它,煽動翅膀遠走高飛。
是他心慈手軟給了她通往外界的機會,讓她對天空有了念想。
——他的鳥兒要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