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犯罪基因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剛滿十叄歲的女孩，眼都不眨地開槍射殺了一名犯人。

她持槍的手很穩，扣動扳機時沒有一絲猶豫。對於槍械的使用完全不像是新手，心理素質不亞於殺伐果斷的罪犯。

平日乖巧的女兒變得如此陌生，宗奎恩一時間竟覺得可怕。

程家經營的生意不乾淨，心狠是好事，可那種冷血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年僅十叄歲的女兒身上。

空氣靜置於此，他欲言又止，沈悶的吐息泛著涼意。

程晚寧移步上前，似乎還想做點甚麼，卻沒注意到身後悄然逼近的危險——

一根長而細的針管從後扎入脖頸，是及時趕到的私人心理醫生。

他推動活塞擠壓針筒，將含有安眠成分的鎮定藥物注射進程晚寧體內，使她昏迷過去。

也是從那時候起，宗奎恩意識到女兒存在潛在危險人格，馬不停蹄地請了國外最出名的心理醫生治療。

從醫生口中，他得知這是一種遺傳性基因，迫於天生無法改變，只能通過精神藥物抑制。

而孩子的遺傳基因，很可能與她的那位父親有關。

那天過後，醫生研發出來的情緒穩定劑，成了程晚寧賴以生存的藥物。

它分泌出的化學成分能夠使人產生恐懼、悲傷、欣喜等一系列情緒，通過降低惡欲激發患者不存在的善心與同情心，讓她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

「藥物可以抑制人的慾望和暴力衝動，但有一點我必須告知。長期服用同一種藥劑，可能會促使患者記憶錯亂，產生精神分裂的傾向。」

宗奎恩答得果斷：「只要能壓住她的負面情緒，讓她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這些副作用都沒有問題。」

在權衡利弊方面，他心裡拎得清楚。

如果沒有情緒穩定劑，程晚寧很可能會在家人看不見的地方殺戮。對於一個體弱的未成年來說，其危險性遠大於精神上的損害。

當過於強大的野心超過身體素質，只會帶來沈重的負擔。

哪怕從此讓她變成離不開藥物的精神病人，也好過她獨自一人冒險。

記憶中的某些畫面越來越清晰，徬彿置身於十幾年前那場內陸的降雨，空氣中氤氳著情感的雨滴。

那是宗奎恩與程允娜的初見，她懷裡抱著一位幾個月大的女嬰，身旁跟著另一位男人。

零碎的回憶戛然而止，宗奎恩輕聲呢喃：「晚寧是允娜的女兒……她不能有事。無論用甚麼辦法，我必須保護好她……」

沈重的吐息里，他混濁的雙眼泛著黯淡的光暈，像是痛喘又像是掛念：

「程家真正的繼承人——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