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統治者玩弄的世界

說是校群，其實就是一個由烏妮達管理的社交團體，你可以在裡面發表任何言論，當然必須是對她有利的話。

群里沒有老師，聚集了校內所有無所事事的閒人。他們信口雌黃地散播傳聞，對話題人物進行大規模辱罵，並以此為樂。

烏合之眾佔據道德高地，在一個狹隘到可憐的場所抱團取暖，自以為窺見天光。

只要烏妮達表現出對誰的不滿，底下就會立刻冒出一堆蠢貨幫忙附和，稍有異議者將遭到無止境的謾罵。

在這裡，所有解釋都被見血封喉，逆流而上的反叛者會被亂棍打死。

就在旁人對烏妮達避之不及的時候，程晚寧是唯一一個不用正眼瞧她，並公然將校群稱之為「垃圾桶」的人。

直白又大膽的言論惹怒了烏妮達在內的小團體，所有人心照不宣，對她的從排擠從謾罵上升到校內。在最嚴重的時候，他們甚至會孤立與程晚寧搭過話的同學。

惡意鋪天蓋地襲來，攪翻了她原本寧靜的生活。

在一次放學後，烏妮達長腿一邁，攔住了程晚寧的去路：「看你這個長相，應該不是泰國人吧，為甚麼要來我們國家？」

程晚寧淡淡道：「跟你有關係麼？」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裡嗎？」

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烏妮達冷笑著開口：「虛偽又自命清高。」

在她的認知里，弱者討好她、跟隨她，這是理所當然的現象。

地位低下者向位高權重者卑躬屈膝，是社會默認的法則。人們口口聲聲喊著推翻的旗號，卻也迫不得已遵循。

可程晚寧破壞了這一規則。

應該說，是違反了全校共同的概念。

她活成了所有人都羨慕又不敢當的樣子，所以冒犯了別人將就的人生。

烏妮達從上至下打量一番眼前的人，嘲弄的目光化作刀子撲在她身上：「你這種人，為甚麼永遠拎不清自己的地位？總是把自己包裹得多麼高傲，好像不屬於集體一樣。」

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程晚寧初見時的那種眼神——

與裝出來的截然不同，是渾然天成的傲慢。

徬彿凌駕於眾生之上，高貴又不染塵埃。

那是烏妮達第一次對外人感到恐慌。

她開始拉攏同學，捏造程晚寧的負面形象，借此打壓這個不知死活的新生。

那決心遠離「下等人」的姿態，像是在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撂下幾句狠話，烏妮達撞過她的肩揚長而去。

望著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程晚寧微抿起紅唇，裹著若隱若現的幾絲挑釁。

她並不悲傷，反而荒誕地感受到幾分愉悅。

這是一個被統治者玩弄的世界，只是人們似乎弄錯了主使。

殊不知——遊戲的一切程序，都在她的默許之下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