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開槍

槍聲響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望向動靜的來源。

只見過道的另一頭，程晚寧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把手槍，穩穩當當地瞄准查克斯的小腿，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那雙貴族小姐般精心養著的手本該一塵不染，此刻卻攥著殺人的兇器，做著殘忍、見血的事。

查克斯中彈後，手腳並用地挪動著身體，對死亡的恐懼勝過不值一提的尊嚴：「你、你瘋了嗎？！這裡是學校……」

虛浮的哀嚎被攔腰掐斷，飛過來的第二顆子彈正中右腿骨骼，將其碾碎在無邊的絕望。

槍在程晚寧手裡，沒有人敢上前阻止。蘇莎屏息凝神地佇立在原地，眼裡是說不出的驚愕。

在校園裡公然持槍傷人，是她十幾年職業生涯里從未見過的場面。

也只有程晚寧做得出來。

「我當然知道。」

她紅唇勾勒出輕蔑的弧度，持槍的那只手平穩地停在半空，槍口之上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如果不是這所學校，你連見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時至今日，索布終於明白，程晚寧為甚麼能夠做到對旁人的非議滿不在乎。

就像她曾說的，烏合之眾再多也是烏合之眾。抱團取暖的群體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脅，至多只是權力更迭後產生的廢料殘渣。

生來就屹立在金字塔頂端的財富，她傲慢得像是某種原罪。任何渺小的個體在她眼裡，都是無關緊要的雜碎。

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

狂風席捲，刺骨的寒意灌進眼底，引起脈搏共振。

連開兩槍後，程晚寧持槍的手沒有移開，而是繼續瞄准查克斯的手臂。

友人的血為回憶蒙上一層濾鏡，被壓抑的情緒決堤，如同潮水般瘋漲。

那些布滿塵埃的畫面愈發清晰，刻在骨子裡的瘋狂基因流淌在血管里，似要掙脫桎梏……

她望著不遠處的樓梯口，不緊不慢地開口，瞳孔里喪心病狂的暗色愈發濃郁：「看見前面那條線了嗎？」

查克斯竭力抬起頭顱，果真看到前面有一條地磚縫隙拼成的分界線，與此處相隔不過十米遠。

「爬過去。」

「在我開下一槍之前爬過那條線，我就放過你。」

恐慌在死寂中無限放大，活下去的慾望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查克斯不敢有任何怨言，拼盡全力朝那條線的方向爬去。

帶血的指甲嵌進瓷磚縫隙，因為觸碰到堅硬的地磚崩裂，雙腿的下半截已經血肉模糊，他卻顧不上疼痛，一心想著逃離這片危險的區域。

希望的曙光近在咫尺，一雙布滿血垢的瞳孔瞪得老大，縫以悲哀與不堪，暴虐地碾過四肢。

就在查克斯雙臂即將觸碰到那條線時，程晚寧指腹貼上扳機，輕輕往里按壓——

剎那間，不知何時繞到背後的索布攥住她的手腕，迫使槍口調轉。

子彈與目標擦肩而過，蘇莎借機奪走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