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短暫的野心
叄年前,緬甸戰亂,他隨著敏昂山東奔西走,選擇投靠程家的毒品生意。
兩人雖然能力相當,性格卻截然不同。敏昂山處事穩重、能屈能伸;吳拓好勝心強,喜歡較勁。
考慮到這一點,程硯晞把他們分配到同一崗位。兩人一起呆在美國,由吳拓負責協助敏昂山走貨。
但吳拓的野心不僅於此。為了拿到領頭的位置和更高的薪資,他不惜與多年好友反目成仇。
上周,吳拓在沒人的地方與敏昂山大吵一架。由於不滿上面的安排,他偷偷向海岸警衛隊告密,試圖從中分得更多的報酬。
假如敏昂山因為處理不當降職,吳拓就能代替他的位置。
他想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殊不知,通風報信的行為把自己推向了火坑。
從水牢里釋放出來,兩位看守人員架著吳拓丟進處刑室。他被關在這裡不吃不喝,直到第叄天來臨。
程硯晞推開處刑室的門,踢了一腳他的小腿,上來就是簡明扼要的反問:
「不肯說?」
他在問他背叛的理由。
吳拓有氣無力地癱在牆邊,不吭聲。
他在水里泡了兩天,下半身的皮膚已經潰爛,到處都是浮腫的傷口,沒有一寸完好的肉。
這樣的折磨下,他想開口也說不出話。
「挺有骨氣。」
程硯晞隨口評價一句,夾起一旁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了吳拓潰爛的皮膚上。
伴隨著一聲慘叫,發炎的傷口接觸高溫,發出烤肉一般的滋響。
吳拓忍耐不住疼痛,在烙鐵離開胸口的一剎那,迅速跪下來向他妥協:「我說、我說!」
程硯晞將東西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吳拓跪在地上,斷斷續續地坦白:「我想用舉報作為把柄,要挾敏昂山給我更多報酬……我想取代他的位置……」
程硯晞聽完有些掃興:「就這些?」
「就這些、就這些!」吳拓拼命點頭,積攢多年的恩怨一下子爆發出來,「我想不明白……明明我的做事能力不亞於他,甚至還比他早來一個月,憑甚麼他能站在更高的位置指揮我?」
這回答在程硯晞的意料之外,他挑起眉梢:「好簡陋的理由。」
「你策劃通風報信,聯合海岸警衛隊一起對付我,就是為了這個?」他忍不住問,「我平時開給你的工資,少你一分錢了麼?」
平心而論,程硯晞在薪水上不會虧待任何一個部下。因為生意利潤高得要命,他自己也不缺。
可吳拓埋怨的根本不是報酬問題,而是好友地位懸殊下的不平衡感。
他沒有輸給任何人,他敗給了自己的嫉妒心。
「你在緬甸老家被戰火殃及,打得四處亂竄時,是誰收留了你們吃喝?」程硯晞覺得好笑,摸出一把手槍,拉動套筒上膛,「早就說過了,頭腦簡單的人不適合乾這行。」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地上的人,性命危在旦夕。
吳拓一下子慌了神:「等等,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證明自己……」
「你想證明甚麼?你比別人強?」
程硯晞毫不留情地扣動扳機,連敷衍都懶得多敷衍幾句:
「就衝你剛剛說的那番話,你就永遠比不上敏昂山。」
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他不可能放任一個動過歪心思的下屬留在身邊。
槍聲響起,吳拓應聲倒地。
一雙凸起的眼球里,黑色瞳孔瞪得老大,似乎飽含無盡的怨恨和不甘。
處刑室鮮血四濺,程硯晞靜悄悄地站在一旁,用袖口擦拭手上沾染的血漬,宛如貴公子般彬彬有禮的倦懶。
刺眼的白光鋪滿地面,他睨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不忘譏諷:
「你的野心真是短暫。」
「短暫到被陽光刺穿的那一瞬間就會消失,甚至挺不過第二天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