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起疑
心理診所機構的會議結束後,邁克?布什拿著測試量表回到曼谷市中心的那幢豪宅,將檢測報告遞交到程硯晞面前。
「先生,您知道psychopath嗎?」邁克解釋著報告單上的專業名詞,「那是一種極具危險性的人格障礙,核心特徵表現為情感淡薄、衝動攻擊性和無視道德約束。」
程硯晞拿起報告掃了一眼,下意識問道:「反社會人格?」
邁克搖了搖頭,糾正:「您可以這麼理解,但不完全一樣。反社會人格sociopath往往由後天環境形成,一定情況下是可逆的。但我口中談及的psychopath是天生的犯罪基因,比反社會人格更罕見、更難治療,也危險得多。」
一大堆專業術語聽得程硯晞頭疼,他全程只記住了「難治」兩個字。
他點了根煙銜在嘴裡:「這病治不好?」
「基因問題很難根治,但不排除治癒的可能性,主要還是在於她自己。作為醫生,我們可以提供抑制負面情緒的藥物,一周服用2-3次,服藥期間能緩解她的情緒衝動和睡眠問題。精神類藥物切記控制用量,否則有概率導致幻聽、幻視等副作用。」邁克把羅列好的藥物清單放在桌上,旁邊還有幾瓶貼著標籤的藥盒,「psychopath常伴有某方面的情感淡漠,您表妹就是典型的恐懼缺失,所以她很難對任何事物感到害怕。」
灰色的天空幕布下,煙頭的一點猩紅格外醒目。
青白色的煙霧在周身繚繞,程硯晞抽出夾煙的手吸了一口,過肺。
眼神落在報告單的最後一行,夾著薄涼。
怪不得每次一見面,她就敢指著他大呼小叫。哪怕槍口抵著腦袋,也能毫不退縮地罵他畜牲,面對面跟他叫板。
原來,她根本沒有「恐懼」那玩意。
臨走前,邁克把檢測報告和藥物留在了書房,鄭重其事地叫住了他:「最後,我想向您確認一個問題。這件事很重要,請您務必如實回答。」
待程硯晞投來視線,他眯起眼,問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患者是否在近一年內,服用過其他精神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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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詢的當天晚上,美國費城港口傳來音訊。
等邁克?布什交代完藥物相關的事宜,程硯晞把東西送到了程晚寧房間,親眼盯著她把今日份的藥吃完,才趕去美國解決事情。
費城港口位於賓夕法尼亞州東南部,特拉華河與斯庫基爾河交匯處的上游右岸,南距河口特拉華灣約89海裡,全年暢通無阻。
其中200個泊位里,將近五分之一停靠的貨船藏有運往美國的芬太尼藥物。它們被拆分藏在大大小小的集裝箱底部,或與其他物品融合在一起。這樣一來,即使某一處集裝箱的貨物被海關發現,損失的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
美國海運主要由敏昂山負責,他這次急匆匆地通知程硯晞過來,正是因為集裝箱內的貨物出了岔子。
見到來人,敏昂山心懷愧疚道:「抱歉晞哥,是我管理不當。這次芬太尼運貨,不知道被哪個眼紅的同伙走漏了風聲,在海關引起了DEA的注意。」
DEA,即美國緝毒署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的簡稱,隸屬於美國司法部的聯邦執法機構,與聯邦調查局FBI共享對管制物質的管轄權,擁有海外執法權。
程硯晞沒少跟DEA的人打過交道,一旦惹上可以跨國執法的緝毒警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他抬眼詢問:「事情解決了沒?」
敏昂山點頭如搗蒜,生怕漏說一點兒信息:「跟我對接的是個老警,貪財得很。下午剛花了點錢打發掉,貨物沒有損失。」
「賄賂的錢拿賬單找羅西蒙從財務里扣,還有洩露情報的事,想辦法撬開那個老警的嘴。不夠就加錢,打聽到消息第一時間給我彙報。」
待敏昂山應下,程硯晞余光注意到他身後的人:「手臂怎麼回事?」
只見敏昂山背後,負責協助走貨的阿文左臂纏著兩層紗布,似乎是剛受了傷。
敏昂山搶先替他回答:「前天聖迭戈走貨時,被巡邏的警方盯上了。阿文為了保護貨物左臂中槍,一直被那群人追到國境線附近。」
程硯晞的一片原料地設在蒂華納,屬於墨西哥西北邊境地區。美國巡警在這方面沒有執法權,即使個人吃虧也不敢隨意跨越國境線。
「傷勢怎麼樣?」
「謝謝晞哥關心,沒有大礙,過幾天就能拆繃帶了。」
聽罷,程硯晞的心情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而是眉心緊蹙:「好端端的,怎麼會接連被警察盯上?」
他從小跟隨老爺子做事,那些入境流程早在初次接觸就輕車熟路了。美墨邊境的重要關卡也早已打通,按理說不該有任何差錯。
敏昂山推測:「或許跟美國新頒布的政策有關。從上個月開始,碼頭遍地都是巡警,我們只能趁半夜摸個空閒。」
自從摻有甲苯噻嗪的芬太尼出現,新型毒品「tranq」一髮不可收拾。向來不動聲色的白宮甚至親自出面,將這類藥物列為國家新興威脅,全方位下達限制政策。
白宮一髮話,就意味著事態變得嚴重。這是芬太尼在美國泛濫十多年都沒得到的待遇,他們勢必要將新型毒品驅趕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