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挑明

跟遊戲相關的話題總能輕易吸引程晚寧的注意，她來了興致，繼續往下閱讀。

【我的朋友正在讀高二，家境優越但父母雙亡，對遊戲的渴望達到了痴迷的程度。整天沒日沒夜地上分，時常被隊友氣到渾身顫抖冷汗直流，即便這樣也不放棄任何一點打遊戲的時間，甚至為了遊戲頻繁曠課，導致成績節節下降，在最近一次大考中拿到了年級墊底的驚人分數。】

【作為她的朋友，我非常擔心她的身心健康。看著她在走火入魔的不歸路上漸行漸遠，我想尋求一個能快速幫她戒掉網癮的辦法。】

程晚寧越讀越不對勁。

本是和其他人一樣進來吃瓜，看到一半卻忽然笑不出來。

高二父母雙亡、沈迷遊戲、頻繁曠課、年底墊底……

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

程晚寧有一個特點，極度興奮或激動時會情不自禁地發抖，尤其是手部抖動得最厲害。偶爾打遊戲上頭時便會出現這種難以操控的生理現象，伴隨頭腦發熱，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據她所知，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這樣的特徵。

也很少有人能對遊戲痴迷到這種程度。

繼續往下翻，評論區的大多數人都在冷嘲熱諷，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嘲笑帖主朋友沒救了，「放棄治療」一類的言論數不勝數。

程晚寧忽略評論區，拉回帖子內容的最下方，果然看見了帖主未隱藏的定位。

而定位地址——正是朱赫泫的小區。

……

同一時間，朱赫泫靠在家中的真皮沙發上，無比悠閒地瀏覽著社交平台。

上次發出去的帖子得到了許多人的回應，評論區足足有幾千層回復，卻沒有幾條是正經建議。

求助當代網友果然不靠譜，他嘆了口氣，關閉軟件返回主頁。信息欄收到了一條奇怪的短信，是一位自稱傳媒公司的陌生號碼。

91傳媒：【朱先生您好，恭喜您通過《無能的丈夫》中丈夫一角的試鏡，請於明日晚上11：00前來我司拍攝。】

「……」

猜到了是誰的惡作劇，朱赫泫當即切換到社交軟件，給列表裡的動漫頭像發了一則信息：【別發了，我知道是你。】

這話像是激活了程晚寧的甚麼命脈，對面飛速甩來一個截圖，正是他昨天在社交平台發的求助帖。

看著截圖上熟悉的暱稱和話語，朱赫泫倒也沒掩飾，落落大方地承認了。

怪不得半夜給他發惡搞短信，原來是發現了這個。

程晚寧：【誰允許你在網上掛我的？】

朱赫泫十分欠揍地回復：【我都沒發你的名字，怎麼能算掛人？】

足足過了五分鐘，對面才簡明扼要地打出一行字，生怕耽誤一點時間：【等會再說，遊戲開局了。】

「……」

那句話過後，聊天框果然沒再彈出新的消息。

朱赫泫無可奈何，又帶著點被冷落的怨氣：【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他瀏覽著歷史聊天記錄，除了滿屏的「遊戲」，其餘竟找不出半點別的話題。

在這一刻，朱赫泫的怨氣達到了頂峰。

出於不滿的情緒，他開始在聊天框里找茬，想方設法吸引她的注意：【你那位出現在KTV包廂的表哥，應該不是普通的生意人吧？】

【包括你的家人，你在外人面前刻意隱瞞的部分，他們做的恐怕不是甚麼正經生意吧？】

見她不回復，朱赫泫乾脆挑明瞭說，意猶未盡的話藏了無盡懸念：【菲雅應該還不清楚這些，她的父親是警察，家裡最注重這方面的教育。你猜，如果她知道了會怎麼樣？】

他清楚程晚寧怕的是甚麼。

她怕朋友不理她，怕身邊的人疏遠她。

如果這種爆炸性新聞在校園散播，她很難繼續出現在學校。

朱赫泫承認自己的手段並不高明，面對程晚寧的無動於衷，只能靠最卑鄙的威脅達成想要的目的。

他本想以朋友的身份慢慢接近，但這個方法對於警惕的她似乎不奏效。不如單刀直入，向她挑明目的。

他本就是個下叄濫的人。

卑劣和貪婪是由人類慾望孕育的產物，他也毫不例外。

比起陳詞濫調的偽裝，還是這副陰暗而真實的模樣更適合他。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用甚麼手段都一樣。

那個人，也是這麼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