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後怕

他敢篤定，飛機爆炸與眼前的人脫不了關係，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比起這個，我想副總理更應該頭疼人選的問題。畢竟過了今天，離談判日期可就只剩兩天了。」程硯晞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徬彿真的在為內閣解憂。

只因為萊文猜以外交部部長還未下崗的理由推脫了他的新人引薦，他就不由餘地地除掉了頌查。

拆掉對方所有可行的路，讓走投無路的人迫於無奈投靠自己，這是他的拿手手段。

如同藏在幕後的操盤手，不用費多大精力，只需要在背後稍稍推波助瀾，就能把本就不安穩的世間攪得混亂不堪。

混亂於他功不可沒，而他永遠高坐雲端，以別人企及不到的位置睥睨他人。

萊文猜說不過他，也鬥不過他，無奈之下向他妥協：「我明白了，感謝程先生提供的優秀人選。我會在今晚整理好資料，與新名單一齊遞交給總理審核。」

內閣事務主要由萊文猜和總理巴賽管理，巴賽又最信任副總理。只要萊文猜遞交名單，代表人選的事基本上就穩了。

待事情全部處理完，程硯晞理了理西服內的襯衫領口，正準備離開，房內的人卻突然叫住了他：「程先生，還有一事。」

他回過頭，聽見對方問：「我女兒最近沒有回家，你知道她的去向嗎？」

程硯晞想了想：「不清楚，副總理或許可以看看曼谷西邊的公寓，說不定能發現她的蹤影。」

大概是年輕任性，萊斯蒂經常和父親鬧彆扭，每次吵架後就一言不合地跑到外面獨自居住。

萊文猜長嘆一口氣，已然一副老者的姿態，語重心長道：「萊斯蒂年齡小，有時候比較任性，我和妻子管不住她。你要是聽到了她的消息，麻煩轉告我。」

「除此之外，我還想知道一個問題。」他頓了頓，遲疑不決地問：「我女兒時常跟我提起你，你對她……有感情嗎？」

其實萊文猜早就看出了程硯晞的態度。那不是一雙會在乎兒女情長的眼睛，再加上一張看起來萬花叢中過的臉，任何旁觀者都難以相信對面是一位長情的人。

所有人都能看出程硯晞的薄情，可陷入愛情的人大多經不起思考，又或者是失意過後的自我寬慰，明知道對方是披著人皮的敗類，還要飛蛾撲火地往上湊。

一句甜言蜜語的哄騙，一個虛而不實的承諾，就能輕易讓衝昏頭腦的人高興半天。

萊斯蒂就是其中一個。

振翅的蝴蝶逆著撕裂一切的暴雨背道而馳，赴黃粱夢般的痴纏。渴望一場暴烈至死的愛，哪怕死亡也心甘情願。

眼下，即使在面對面的情況下，程硯晞依舊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面：「真心還是假意，很重要麼？」

對方肉眼可見的觸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副總理是過來人，應該很清楚我們這些生意人不能看重兒女情長。」程硯晞輕笑一聲，吐字清晰而冷漠，帶著成年人特有的、冰片般的稜角感。

他的態度很明顯，不想與旁人扯上多餘的關係。

愛並不遵循能量守恆的定律，也沒人規定愛一定要對等。

就像萊文猜如此關心自己的女兒，萊斯蒂卻總想著賭氣與他吵架。

程硯晞話鋒一轉，視線掃過眼前的中年男人，眸里裹挾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不過請放心，只要副總理遵守約定，我自然不會傷害您的女兒。」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門口等候，他撂下這麼一句話，自顧自地揚長而去。

留下萊文猜佇立在院子中央，望向虛空久久出神。

只要他遵守約定，程硯晞不會做出傷害他和他家人的行為。

可如果反過來呢？

倘若自己威脅到他的某些利益，對面又會怎麼樣？

萊文猜忽然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