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乞求
比起他為何而來,程晚寧更疑惑他為甚麼會知道自己的定位。
程硯晞沒回應她,抬腳朝朱赫泫的方向走去,不咸不淡地開口:
「你好像對我的事很感興趣。現在我就在這裡,不如直接問問本人?」
朱赫泫竭力遏制住翻湧而上的驚慌,面上浮起一個得體的微笑:「我聽說程晚寧有個很厲害的表哥,一直想親眼見一面。」
他眉眼未動,攏在袖口的手指緊緊蜷起。明明心裡沒底,卻還是故作鎮定地直視對方的眼睛。
這是繼家長會過後,朱赫泫第二次見到這個男人。
印象中他們碰面過很多次,今晚卻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正面交集。
看著少年佯裝鎮定的表情,程硯晞嘴角漾起輕蔑的弧度:「哦,那我或許該感到榮幸?」
有人想演戲,他也沒必要拆穿。
只是朱赫泫的演技太過拙劣,為了不表現出害怕的情緒,始終強迫自己盯著對方的眼睛,殊不知反倒顯得十分刻意。
「我那不誠實的表妹告訴我,你叫朱泫——」程硯晞拖著吊兒郎當的腔調,視線挨個掃過包廂內的一男一女,最終落回前面的少年身上,「不過據我所知,應該叫朱赫泫才對。」
「朱泫」本是程晚寧為朋友編造的假名,目的旨在避免程硯晞找他的麻煩。卻不曾料到,他早就知曉朱赫泫的真名。
她懶得追究這兩個人是以何種方式認識,曾經又有甚麼樣的恩怨。但在外面,她不希望表哥平白無故傷害自己的同學。
盈盈月色下,燥熱的夜晚暗流湧動,夾雜著突然到訪的試探和威脅。
程硯晞越過堵在門口的人,徑直拿起程晚寧的手機。
他掃過屏幕底部的未接來電,開口質問:「收到電話了,為甚麼不接?」
程晚寧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愣愣地站在原地:「我在外面玩,沒注意到來電。」
程硯晞聞言冷笑:「你忙著玩甚麼?和這個小白臉喝酒?」
她壓下心底的浮躁,認真解釋:「他不是小白臉,他是我的同學,我只喝了幾瓶度數不高的葡萄酒。」
好端端的朋友遊玩,硬是被他說出了偷情的感覺。
包廂內氣氛愈演愈烈,程晚寧擋在朱赫泫身前,試圖同這位不速之客講道理:「表哥,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吧,你先到外面等我可以嗎?」
程硯晞卻不理會她的懇求,突然欺身上前,揪著女孩的兜帽把她拎到一邊:
「乖,去邊上等我。」
嘴上分明是哄小孩的語氣,眼神卻冷漠到殘忍,讓人很難想象出他接下來會做點甚麼。
那是不可預料的部分。
程硯晞不緊不慢地從口袋掏出煙盒,支出一根雪茄半含在嘴裡,另一隻手嫻熟地摩挲著噴槍打火機。摁開的一瞬間,青灰色煙霧順著鋒利的下顎線徐徐擴散,模糊了那張絕佳的面孔。
點完煙,他隨手將打火機丟到茶几上,視線落在朱赫泫的位置,眼神陡轉,鋒利而又冷漠:
「如你所見,我的表妹不怎麼安分,還很難管。」
程硯晞骨節分明的食指與中指間夾著根煙,唇一抿吮一口在唇舌間,緊接著煙頭朝下,狠狠摁在了朱赫泫的手背上——
「那麼,你三更半夜把一個女生約到KTV喝酒,又是甚麼心思呢?」
虛而不實的煙霧散盡,男人狠戾的眉眼再一次於燈光下變得清晰。
朱赫泫忍著劇痛,試圖抽回胳膊,手腕卻被男人死死摁在茶几上。
對於從小接受訓練的程硯晞來說,他們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他想做甚麼,也不是朱赫泫能夠阻止的。
燃燒的火星與皮膚表面接觸,燒灼的刺痛感直擊手背,如毒瘤般滲透進五臟六腑。
令人疲憊的酒勁散去,程晚寧一瞬間清醒過來,飛速跑到兩人中間,用盡全力把程硯晞推開。
然而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造成甚麼,他紋絲不動地進行著手中的動作,眼裡流露出殘忍的天性。
見狀,程晚寧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大聲解釋:「不是兩個人,原本有四個人的,只不過他們提前離開了!你別用煙頭燙他,我們回去再說吧……」
「這樣啊。」程硯晞裝出善解人意的樣子,半眯的眸子猶如一條倦怠的狼,「那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就放過這個小白臉了。」
他格外喜歡聽旁人的哀求,唯獨面對程晚寧,是略帶調戲性質的口吻。
雖然不明白程硯晞的用意,但親眼目睹朱赫泫痛苦的神情,程晚寧又一次選擇了妥協:「求求你,我們先回家吧。」
聽到滿意的答案,程硯晞移開冒著火星的煙頭,得逞似的揚起嘴角:
「好啊,那就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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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的雨夜,路燈描摹出雨絲斜織的光影。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慧影在路邊急馳而過,穩穩當當地停在別墅下方的私人車庫。
從車上被揪下來的女孩嚷嚷個不停:「我都說了,今天是四個人出行。他們也去了KTV,只是走得比我們早一點而已!」
起伏的聲線從上車起就沒停過,程晚寧執著於他為甚麼會知道自己的定位,勢必要問出個好歹:「你怎麼知道我在K Bangkok?我明明沒有告訴任何人。」
關於這個問題,她越想越細思極恐。不光地址,他甚至連她所在的包廂號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