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難管
為了總結網課期間的學習狀況和這次統考的成績,曼谷國際學校ISB校區加開了一次家長會,暫定在這周日舉行。
大多數人考得不怎麼理想,家長會的消息一下來自然是雙重打擊,連課間都沒了平時的活躍。
就在所有人苦思冥想如何跟父母交代時,班裡兩個最不擔心成績的人聊得不亦樂乎:
「小寧,朱赫泫最近有甚麼特別的舉動嗎?」
自從上次夏令營的緋聞過後,菲雅就總覺得朱赫泫跟程晚寧有點甚麼,但具體有甚麼,又說不清楚。
程晚寧沒明白她的意思:「甚麼舉動?」
菲雅綁著鬆散的低馬尾,趴在程晚寧的課桌上悄悄打探:「比如,他有沒有跟你單獨說過甚麼……」
她暗示得很明顯,偏偏程晚寧這個榆木腦袋不開竅。
對方思索幾秒,無比認真地答:「有,他昨晚凌晨三點給我發了個‘早安’。」
「凌晨三點?他腦子有病嗎?」菲雅不禁暗自感嘆人與人之間腦迴路的差距,「然後呢?你怎麼回的?」
「我三點半打完遊戲,給他回了一句‘早安’。」
「……」
清奇的追人思路和與眾不同的回復方式,湊到一起堪稱王炸。
菲雅暗戳戳地試探:「他好像抱怨過,你經常不回復他。」
「我把他屏蔽了,但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為甚麼?」
「他總是在我打遊戲時發消息,誰都不能影響我打遊戲。」
菲雅放棄詢問:「算了,你別說了。」
這種三句話不離遊戲的網癮少女,大概只適合和遊戲度過終生。
想到即將召開的家長會,菲雅單刀直入地開啓另一個話題:「下周的家長會,你表哥也來嗎?」
「最好別來,我要在家裡打遊戲。」程晚寧心不在焉地答完,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怎麼了?你問他幹甚麼?」
菲雅袒露心思:「其實我想問問有沒有他的聯繫方式,你之前給的號碼根本沒有回應。」
當然沒有回應,因為程硯晞發現有人加他之後立刻換了個號碼,那串數字現在頂多算個空號。
聽到她的請求,程晚寧瞬間覺得,自己半年前在醫院的警告都白說了:「他不是甚麼好人,你最好別跟他有任何接觸。」
菲雅很少見到她如此堅定的神情,不禁疑惑道:「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他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程晚寧眼光很高,所有人都很清楚。
但凡對方沒好看到一眼驚艷的程度,她連名字都懶得記住。
就在菲雅見到程硯晞的第一眼,她忽然明白了程晚寧瞧不上任何人的原因。
深邃立體的五官,輕挑多情的眼型,一身紙醉金迷里流淌過的倦懶,無需打扮便勝過電視上的藝人明星。
成天跟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再好看的人都免疫了。
對上菲雅探究的目光,程晚寧毫不留情地詆毀自家人:「我表哥做過的壞事可太多了,日行幾惡不在話下。比方說在路上看到不順眼的人,就會把他打進醫院。」
這話成功唬住了菲雅,她眉頭緊鎖地痛罵:「這麼壞?他不會有暴力傾向吧,果然好看的人都不可信!」
程晚寧跟著煽風點火:「所以說,你看見他就走遠點,有多遠躲多遠。」
好友的一席忠告讓菲雅徹底打消了念頭,不再惦記著上次家長會遇見的男人。
「你這週六有空嗎?」菲雅差點忘了朱赫泫托自己的忙,在上課鈴打響前趕緊問出一句話。
熟悉的開場白讓程晚寧為之一愣:「怎麼了?你要邀請我嗎?」
菲雅點了點頭,燦爛的笑意盈滿整個眸子:
「對,我在邀請你出去玩。」
-
菲雅將出遊時間定在了早晨九點,雖然沒有學校的七點半那麼誇張,但也足夠讓程晚寧睡不好覺。
赴約的前一晚,她定了兩個鬧鐘,怕叫不醒自己,還厚著臉皮去找了程硯晞。
由於常年熬夜的緣故,她白天嗜睡,普通的鬧鐘經常叫不醒。如果明天遲到,必然會給菲雅留下不好的印象。程晚寧不想讓快樂的出行就此泡湯,於是硬著頭皮求程硯晞在第二天早上叫醒自己。
長達兩個星期的冷戰總算結束,由程晚寧主動邁出協商的第一步。
怕他忘記這回事,她特地強調了兩遍:「拜託了,在門外喊就可以了,不用進房間。」
叫人起床不是甚麼麻煩的事,更何況程晚寧厚著臉皮求他幫忙。對著那雙誠懇的眼睛,程硯晞再狠心都沒法拒絕。
約定出遊的當天早晨,手機鬧鈴準時響起。本著習慣性的賴床原則,程晚寧一巴掌拍掉了鬧鐘,隨即閉上眼睛昏昏欲睡。
她並非故意不起,而是每次關掉鬧鈴準備起床的時候,在被窩里醖釀著醖釀著就睡著了。
今天,鬧鐘依舊沒能喚醒程晚寧。她翻了個身準備二次入睡,房門卻毫無徵兆地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