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暴亂
明明看起來甚麼都懂,卻又好像是真的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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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兔子玩偶耳朵髒了,程晚寧捏著沾了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
她有很多娃娃,大多數套著袋子擺在沙發或窗台,很少打理。而這個長耳兔玩偶,是程允娜送給她的禮物。
搬家那晚,她在沙發上發現了它,接著在已滿的行李箱中拿出了兩個不必要的娃娃,把長耳兔放了進去。
其實也不是甚麼必需品,但每逢看見這個娃娃,程晚寧心底就不可避免地流過一絲沈甸甸的悲傷,不忍心把它丟下。
手機來電的提示音響起,她點擊接聽,把手機正面朝上放在旁邊。
屏幕那頭傳來菲雅的友情提醒:「你網課開了嗎?快上線回答問題,地理老師喊你半天了。」
「他居然還沒放棄點我的名。」程晚寧「嘖」了一聲,手中擦拭的動作不停,「等他再點幾遍,找不到人就自動放棄了。」
「還有群里的任務你做了嗎?蘇莎催了你好幾次,需要家長監督完成。」
「我哪有家長?」程晚寧嘟囔了一句,「如果她指的是我那位表哥,我暫時不想見他。」
每當提及程硯晞的姓名,她腦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臉。
——那張午夜時分,在她醉酒之際令她意亂情迷的臉。
時至今日,程晚寧仍然無法接受現實。指尖在身體游走的觸感記憶猶新,在觸及到敏感點時猛然驚醒。
從那以後,兩人一直處於冷戰狀態,應該說是她單方面冷落了程硯晞。
哪怕他主動喚她的名字,她也只會悶頭躲開。
「正好我手頭比較忙,任務就先放著吧。」
菲雅無可奈何地調侃:「你能忙甚麼,又在打你那個遊戲?」
「不是。」
丟下一句否認,程晚寧等那頭先掛斷電話,而後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兔子玩偶的耳朵上。
這幾個月反復糾結的問題和道德底線,她想她已經釋懷了。
她從不否認父母給予自己的溫暖,也不會避免承認他們的身份。他們的確罪大惡極,可作為女兒的她又何嘗不是一丘之貉。
程晚寧不會再糾結這些無用的問題,因為她從未想過要當個善類。
甚麼孤獨與熱鬧,甚麼善與惡的界限。世人好或不好,都與她無關。
說白了,當她因為家庭職業而痛苦的時候,心中所想的從來不是道德標準。而是它妨礙了她想要的東西,與身邊人對待她的態度。
她不在乎三觀,她只在乎自己。
至於救濟世人,那是聖人需要做的事。
這世界早就腐爛透了,所及之處皆是醉生夢死與骯髒齷齪。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菩薩般的慈悲心腸,所以她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