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羔羊
「搬過來跟我住。」
「為甚麼?我有自己的房子。」程晚寧不明白他的話中含義。
她又不是沒地方住,放著這麼寬敞的大別墅不要,非要跑過去跟別人擠嗎?
更別提,對方還是她最不想接近的人。
「小表妹,你知道你現在的身價值多少錢麼?」
程硯晞掀起眼皮,薄薄的內褶壓下眼底鋒利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盯上你的人太多了,除非你願意被那群人撕開了分,到時候怎麼死是你的事。」
上次綁架一事,多虧沙恩弄壞了園區總部供應源的水閥,導致水牢水位失控,才引發了園區的騷亂。
雖然整個過程沒有耗費多大精力,但程硯晞不能確保每次意外都能像這次一樣順利解決。如果不呆在程晚寧身邊,他很難及時發現並營救。
他清楚那群人的手段,他們不會因為目標人是一個年幼的女孩就手下留情。圖財之余,他們慣用各種殘忍的方式滿足自己變態的癖好,其痛苦程度是她遠遠承受不了的。
「你當然可以向我求救,不過救不救得看我心情。」程硯晞唇角一掀,語氣裹挾著幾分輕蔑,威脅的意味自在其中,「我不需要不聽話的表妹。」
按泰國的繼承法規定,人死後的遺產會優先分配給直系親屬。
假設程晚寧遇害,只要老爺子在世,她從爸媽那兒分得的遺產一定會順延到爺爺手裡。而財產一旦落到程段升手裡,他定然不會留給程硯晞半分。
沒人能對擺在眼前的黃金坐視不管,在成山的金錢之下,人們無一例外地淪為慾望的囚徒。
程硯晞不是甚麼多管閒事的人,可要想順利拿到遺產,他就必須得留這豆芽一條命。
想辦法讓她動搖松口,總比奢望老爺子大發慈悲容易。
程晚寧鼓起勇氣說:「可如果我搬過去,你不就成了最大的危險嗎?」
她始終認為,落在程硯晞手裡,不比落在那群人手裡好。
本以為問出這樣的問題,程硯晞會毫不猶豫地為自己正名,答應不會傷害她。
誰知,他厚顏無恥地冒出一句:「你知道就好。」
這種人永遠不按套路出牌,眼前搭好的台階都會一腳踢開。
程硯晞的態度如此強硬,站在他面前,程晚寧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
她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個安全的保證,卻被他反過來威脅。
時隔半個月,她又踏上了重蹈覆轍的境地,徬彿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
程晚寧倍感失落地把行李箱拖入書房,偶然注意到桌上擺著一沓文件。其中被壓在最下方的紙上,白紙黑字地寫著「賭場」二字。
好奇心引誘著她撥開上面的文件,露出紙張的全部內容。
這是一份關於賭場合法化的草案,十分官方的語言記載了賭場的構建面積和運營計劃。
程晚寧正要往下看,文件忽然被人從側邊抽走。
突然出現的男人眉梢輕挑:「慢吞吞的,在偷看甚麼?」
這明明是她家。
「沒有,我只是碰巧看見了它的標題。」程晚寧難以理解地問:「表哥,你為甚麼會研究賭場相關的文件?」
程硯晞理所當然地反問:「我為甚麼不能研究賭場?」
他這種利己主義者,當然是甚麼來錢快做甚麼。
程晚寧小聲嘀咕著:「……你真是黃賭毒一樣不落。」
都說黃賭毒是一家,現在看來果真如此。能混到這個地位的,必然不可能只涉及一方面。
奈何,站在她面前的這位聽力是極好的,她的小聲抱怨還是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你再說一遍,膽肥了?」
「沒甚麼、沒甚麼。」她慌忙擺手,「我是指你很厲害,甚麼都沾一點。」
刑法大全每一條都沾點。
程硯晞薄唇微挑,順著她的話嚇唬道:「所以你最好提防著點,別動不動惹我生氣。」
可憐的羔羊落入迷途,在暗無光日的長夜等待野獸的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