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覆滅與回歸

話雖如此，程晚寧心裡卻很清楚，那一部分「關心」究竟是出於甚麼目的。

如果她不是程允娜的女兒，或者手裡沒有那份天價遺產，程硯晞恐怕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那樣冷血的人，眼裡只顧得上自己的利益。

出於對兩名學生的關照，蘇莎給程晚寧和索布發了限時兩天的「休息體驗券」，沒給他們佈置作業，連放學後的留堂訂正試卷都免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調整心情。

殊不知，這些可怕的經歷根本不足以對程晚寧造成任何影響。她拒絕了老師提議的心理咨詢，像往常一樣打開遊戲。

她超乎尋常的心理素質，已經不能夠用「強大」來形容。

那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心態。

卻也是他們窮極一生都無法觸碰的曙光。

……

一路悠閒地回到別墅大院，程晚寧像往常一樣邊聽歌邊摸索著書包夾層，才想起出門時忘了帶鑰匙。

她不確定程硯晞在不在家，摘下藍牙耳機，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如果沒人開門，就意味著她得在門外站到表哥回家。

程晚寧不禁感嘆起自己淒慘的遭遇，明明半年前還是溫暖的叄人家庭，現在居然淪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胡思亂想之際，門毫無徵兆地從內打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極其陌生的面孔。

看起來年齡相仿的少年比她高了一頭，純黑的碎發散落在額前，瞳色反而偏淺。厚重的戾氣縈繞在眉宇間，琥珀色的清冽寒眸倒映出來人的剪映。

有一瞬間，程晚寧以為自己走錯院子了。

後退一步環顧四周，是自家別墅沒錯。

她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而對方望向她的眼神也同樣詫異。

素察確認了幾遍，才猶豫著開口：「您是程家的小女兒……程晚寧？」

離奇的開場白。

程晚寧對他的第一印象，是程硯晞的私生子。

只是這私生子未免也太大了點，不知是幾歲時犯下的錯誤。

程晚寧剛要回答，就被客廳傳來的另一道聲音打斷：

「開個門怎麼這麼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程晚寧徑直繞過門口的人，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剛想問程硯晞是幾歲時犯下的錯誤，又覺得語氣有所欠缺，斟酌著改口：「他是誰？」

自己住進來就算了，還未經允許把私生子帶過來，真把她家當免費酒店嗎？

程硯晞乜了素察一眼，眸光毫不在意，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甚麼不妥：「基地新來的雇傭兵。」

原來不是私生子。

可無論對方的身份是誰，她都不希望有陌生人在自家停留：「雇傭兵為甚麼會出現在我家？」

「下午剛執行完任務，灰頭土臉的，我讓他過來換身乾淨的衣服。」

他姿態懶散地靠在長沙發上，看起來比她還像房子的主人。

素察今天剛通過基地的畢業考核，在殘酷的槍林彈雨中獲取了留下來的資格。教官於一小時前親自將他接回泰國，並按程硯晞的指示把他送到了別墅。

儘管少了一年的訓練期，素察在實戰中的表現卻不比同隊的老兵差。出於考驗，他被安排在隊伍最危險的位置。本是九死一生的概率，卻被他硬生生地打破，成為了全隊為數不多活下來的成員。

素察在實戰時受了點皮外傷，來之前就已經處理過。看在他通過考驗並且兩天沒有吃飯的份上，程硯晞破例讓他留在別墅吃了點東西。

對待那些有價值或具備實力的人，他總會多包容一些。例如帕比羅，在絕對優秀的能力面前，程硯晞可以不計較他偶爾冒出的玩笑話，可換作別人就不一定了。

在真槍實彈的殘酷考驗下，殺戮浸染無形的暴戾，罪孽與生死不值一提。唯有瀕臨死亡的壓迫感，才能使人爆發出不一樣的血性。

而那些在考核中脫穎而出的頂尖人才，才有資格成為最後的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