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逃亡
距離泰國計劃頒布賭場合法化政策,在芭提雅試點已經過去將近一年的時間,雖然為那一帶的經濟和旅遊業提升了大幅度的增長,但總理巴賽卻遲遲不提正式開放賭場的事情。
程硯晞知道總理擔心的是甚麼,一旦批准草案,允許賭場合法化,大批的地下賭場會湧上明面,賭場經濟衍生而來的洗錢等有組織犯罪和個人毒癮可能會大概率增加更多的社會成本,給政府帶來沈重的負擔。
博彩業就像大麻合法化,開放容易關閉難。例如2016年的菲律賓,總統頒布在線賭博合法化。菲律賓的離岸博彩業迅速擴張,許多離岸博彩機構向外國公民提供在線賭博,嚴重威脅到了他國的利益,同時滋生出大量菲律賓的惡性犯罪。等後任總統再想禁止的時候,博彩業形成的經濟鏈條已經穩固,很難再根除。
泰國大麻合法化就是政策失控的例子,最初目的是為了挖掘大麻的醫用價值,可隨著法律界限的模糊,公民吸毒數量飆升。前任衛生部部長曾發話要重新審視大麻問題,卻始終無濟於事。
巴賽害怕賭場合法化帶來的風險,所以不敢冒險嘗試。
空間寬敞的辦公室內,程硯晞坐在鬆軟的皮革座椅里,盯著手中近一周的日程表思考。
他下午剛開完一場會議,正計劃著找個時間會見總理內閣,推動關於賭場合法化的問題。
程硯晞雖然是黑道出身,但想要會見內閣人員並不難,其主要原因在於內閣副總理萊文猜,也就是萊斯蒂的父親。
萊文猜,是內閣六位副總理中掌權最多的人。作為總理身邊的親信,他佔據了內閣的主導地位之一。
萊文猜寵女兒,萊斯蒂又一心向著程硯晞,他自然而然地從副總理那兒撈了不少好處。
眼下,想要推動賭場合法化的進程,必須使草案經過總理的批准,再由國會審批。
一旦合法賭場正式開業,會有數不清的外國賭徒湧入泰國,連同周邊的賭場也會帶動起來,這正是程硯晞想看到的場面。
程家早期靠賭場起家,直到現在,程段升手裡還掌管著大批場子。
程硯晞早就到了劃分家產的年齡,卻因為不光彩的身份,從未得到過老爺子的一點好臉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姑姑和姑父拿走了全部產業。
程段升不給他家產,程硯晞就自己搶。
芭提雅那一帶的賭場,原本都是程段升留給程國偉的場子,現在卻被程硯晞奪去了大半。
去年年底正巧趕上芭提雅合法賭場試點,旅客流量猛增,連帶附近的賭場都收益暴漲。
程硯晞就是受益者之一。
不管合法非法,他永遠是甚麼來錢快幹甚麼。
至於命和風險,那都是小事。
他當然希望賭場合法化的政策正式施行,可倘若不做點甚麼,以政府保守的性子只會一拖再拖。
他沒這麼多耐心。
距離合法化成功,只需要一個契機而已。
……
辦公室的門從外敲響,得到程硯晞的許可,輝子動作急促地推門而入:
「晞哥,程晚寧的定位消失了。」
「準確來說,是停在某一個地方不動了。」
夏令營開始前,程硯晞就隱隱預知到不對,往程晚寧出門攜帶的挎包里塞了一個小型定位器。
定位器放在挎包夾層,不仔細看,很難發現裡面藏了這個東西。
聞言,男人原本愜意的眉眼斂起,眉尖掐起褶皺:「甚麼時候的事?」
「中午十二點左右,定位停留在京那巴魯山上,然後就停止了移動。」
定位器能精確到詳細的經緯度,如果數字保持不變,必然是被丟到了某一處。
果然有人按耐不住了。
「發生了這種事,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程硯晞掃了眼鐘上的數字「7」,蹙起的眉毛更緊了幾分,顯然是在責怪部下的辦事效率太慢。
察覺到不妙,輝子忙解釋道:「……對不起,您下午一直在開會,我怕中途進去會耽誤事情。」
程硯晞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稍微嚴肅點的會議,門口都有保安持槍守著,外人不能隨意進入。輝子本想等人出來,誰知這會一開就是幾個小時,出來已是月上西樓的時辰。
時間卡在這個節骨眼上,程硯晞顧不上別的,簡言下令:「通知帕比羅,立刻跟我去緬甸。」
「晞哥,還有一件事。」輝子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彙報,「沙恩剛才來電,想見你一面。」
自從得知程硯晞在芭提雅的賭場收益大增,沙恩就總想著與他合作,借用他的賭場洗錢。這幾天打的電話沒有五遍也有叄遍,全是為了這檔子破事。起初程硯晞還會本人接聽,直到第叄遍開始,電話直接丟給輝子應付。
有些人真是給點臉色就燦爛。
程硯晞正趕時間,沒功夫理會這個煩人精:「不見,告訴他再打拉黑。」
輝子冒著挨揍的風險繼續轉告:「他在電話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