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血性
「我明白了,晞哥。我現在就解除素察的禁閉,把他加入考核名單。」
不得不說,程硯晞的方法雖然狠,但鍛鍊人確實有一套。
看得出來,素察很敬仰他。
即使從軍事基地畢業,也很少有人能直接去到程硯晞身邊,大多數是以雇傭兵的身份在暗處執行任務。
而他這句話,無疑給素察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先是免去他的處罰,再破例讓他參加畢業生的實戰。給予他甜頭的同時,又帶給他生死共存的巨大挑戰。
程硯晞在培養他的血性。
他並不認為在受到挑釁和欺辱後,殺死別人是個錯誤做法。相反,素察真的做了,才得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切安排妥當,兩人從軍營總部往外走。
程硯晞偶然想起某個被遺忘的傢伙,問:「程晚寧呢?」
「我讓帕比羅跟著她了,這會兒應該在外面閒逛。」
「把她看好。」
頌善篤定地保證:「放心吧,有帕比羅在,她不會遇到危險的。」
「不,我是怕她把基地炸了。」
頌善以為他在說笑,緊跟著調侃:「哈哈,您可真會開玩笑,一個小女孩能有甚麼壞心思。」
「我剛剛已經通知教官,解除素察的禁食令和禁閉。預計下週一會隨著老兵一起出發,五天內就能知道結果。」提到這兒,頌善話鋒一轉,禁不住好奇問道:「不過,您是怎麼想起來讓他跟在身邊的?」
「很簡單,他的處罰原因。」程硯晞頓了頓,輕描淡寫地敘述起自己的過往:「我八歲時進入外地最狠的軍事基地訓練,兩個教官看我年齡小,一邊諷刺我成不了器,一邊讓我做著比別人多幾倍的訓練量,結束後還得收拾場地,基本上沒有睡覺時間。」
「按照老爺子的意思,沒個三年以上他們不會放我走。可在訓練期兩年的時候,我就成功從軍營出去了。」話說到這兒,他稍作停頓,涼薄視線明晃晃地看過來,尾音微揚:「你猜,這是為甚麼?」
這關乎到他的過去,頌善不敢瞎猜,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我把那兩個教官殺了。」
如此殘酷的話,表情卻淡如平常。
程硯晞的語調沒甚麼起伏,唯有唇邊的笑令人心顫:「在一天夜裡,我拿到了教官休息室的鑰匙。裡面只有一個人,我掐住他的脖頸,等他想要反抗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另一位教官在外面巡邏,聽到動靜趕過來,二話不說想對我開槍。」
頌善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我把第一個拽到身前,讓他的身體替我擋下了這一槍。」
「挺遺憾的,除了我沒人欣賞到他們的表情。混濁的雙眼瞪得老大,除了恐懼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看上去就令人心生愉悅。」
「那個蠢貨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會死於自己戰友的槍口。」
輕哼帶出一抹淡笑,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聽聞此言,頌善倒吸一口涼氣。不是為他的殘忍,而是為他的心狠。
為了一夜的報復,程硯晞在軍事基地呆了兩年。所有教官都以為他已經在殘酷的打壓下潛移默化地認清了自己,於是肆無忌憚地施壓予他。
而最終,卻死於自己手下的學員。
直到第二位教官的心臟被子彈貫穿,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瘋子。
程硯晞唇角一掀,露出輕蔑的神情,荒誕言辭道得輕巧:
「他們培養了我,而我用他們傳授的知識殺掉對方,怎麼不算是一種變相的回饋?」
很多人曾用天賦異凜形容他,驚嘆於他異常過人的本事。可只有他自己明白,這些光鮮是通過甚麼換來的。
不過沒關係,只要能夠坐到最頂端的位置,又有誰會在乎呢?
生來信奉的極端主義,以悲愴的人性將法則篡改。
或許唯有這樣的冷血瘋子,才有資格在罪惡的土壤中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