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挑逗
程晚寧蹲在櫃前,還沒來得及收手,相機就隨著觸屏的那一刻記錄下身份證的內容。
照片自動存入相冊的同時,手機防不勝防地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上方拿走。
那部手機就這樣順滑地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不帶一絲猶豫。
程晚寧下意識轉身,昂起頭顱,被巨大的高度差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你……」
因為過度驚愕,她反應滯後地蹲在地上,手還緊緊扒著抽屜。
反應過來,她胳膊肘往抽屜用力一搗,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擠出一個尤為燦爛的笑容:
「你下班啦?」
「下班了。」程硯晞掃了眼搶來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身份證的照片,「你剛才拍的?」
剛進門,他就發現自己房間的燈亮著,還有一個豆芽蹲在床頭櫃前,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甚麼。
被當場抓了個現行,程晚寧有種無力辯解的蒼白感。人證物證俱全,她實在想不出還有甚麼理由能為自己開脫。
她一聲不吭地抬手,試圖踮腳搶回手機,東西卻被他拿到了一個遙不可及的高度。
當著她的面,程硯晞不假思索地按下刪除鍵,將方才拍攝的照片清理乾淨,緊接著移步窗台。
程晚寧眼睜睜地看著手機被帶到窗口,慌不擇路地跟了上去, 抱住他的另一隻胳膊苦苦哀求:「看在你上次已經扔過我一個手機的份上,這次就還給我吧。照片你也刪過了,現在甚麼東西都沒有……」
熱季兩人都穿了短袖,沒有厚衣阻擋,程晚寧不敢抱得太近,只能保持距離,在隨時能夠脫身的位置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向爸媽或爺爺撒嬌賣乖,且每次都能得到心滿意足的結果。可唯獨在表哥面前,這一系列舉動會顯得有些怪異。
大概是年齡相差不大,程晚寧無法完全把他當成一個長輩去看,更多情況下是比擬成危險分子的形象。
似乎是看出了小姑娘彆扭的動作,程硯晞輕笑一聲,深邃的黑眸微挑,心底潛藏的惡劣因子抑制不住地破土而出:
「求人哪有這樣求的?你敢靠近一點麼?」
他在有意逗弄她,因為她緊張的樣子很可愛。
聯想起昨日沙發上的舉動,程晚寧猶豫不決地吞咽口水,遲遲沒有靠近一步。
氣氛像結了層薄膜,在起伏的呼吸間拉扯著,一觸即碎的脆弱。
沈默的壓抑擊潰了她,很快在博弈中落入下風。
「……不了。」程晚寧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敢拿性命去賭。
上次在芭提雅旅館,她險些被這個人從三樓丟下去。從那時候起她就意識到,比起手機等一些身外之物,還是保命更重要。
單薄的短袖下,青筋利落的小臂抬起,漂亮的指節線條中夾著一部手機,此刻正搖搖欲墜地倒懸在窗外,看起來岌岌可危。
下一秒,他不假思索地松開手,任由那部手機從窗台墜落,甚至沒回頭施捨一個眼神。
程硯晞輕蔑地勾唇,一雙含情眼微微眯起,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的反應:
「既然已經丟過一個,那再丟一個也無所謂吧?」
眉稍稍揚,隨性的談吐語氣,卻暗含天真的殘忍感。
「以後不打招呼,別進我的房間。」
他做這些事情,從來不會因顧忌誰而手下留情。
對待人,也一樣。
無論活人和死物,在瘋子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可以隨意毀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