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挑釁
罰站了一個早自習,她就跟班級招牌似的杵在門口,路過的人總會投來打量的目光。
蘇莎不知道程晚寧用的是甚麼染髮劑,發尾甚至帶了點半金半粉的螢光。無論光線明暗,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就像電燈泡一樣閃閃發光。
蘇莎用捲起的書指了指程晚寧,將矛頭轉向另一個人:「還有你,我都想看看你腦子里一天到晚裝的是甚麼,暑假作業補完了嗎?」
提到那一字未動的假期作業,程晚寧黯然啞聲。
怕課程上不完,蘇莎撂下一句狠話回班,臨走前勒令二人把頭髮染回黑色,順便拿走了索布腳下被當作坐墊的練習冊。
等老師走遠,索布往牆邊一靠,摸了摸被砸疼的後背,輕嘶一聲:「為甚麼只打我啊?」
「誰讓你正對著門口坐,脊椎不好就多站站。」
他懶得跟她辯駁,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上次開學考,辦公室存放的試卷有拆封過的痕跡。主任把出卷老師問了一圈,都沒人動過,我爸懷疑是學生乾的。」
程晚寧心中一緊:「誰啊?」
「不知道,監控壞了。」索布用手撐著下巴,鄭重其事地思考,「考試前一天,你和菲雅走得晚,看見有甚麼可疑人物進辦公室了嗎?」
「可疑人物」搖了搖頭:「沒有。」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試卷被偷了,到底是誰這麼不要臉,連考試卷都偷!」一通義憤填膺的指責後,他冷靜下來,有條有理地向旁人敘述自己的計劃:「我爸托我去調查這件事,我推測那個人期末考試還會行動。存放考卷的辦公室剛好在拐彎處,我決定等考前一天,用手機連接辦公室的監控,躲在牆後觀察。到時候老師都下班了,進來的人只能是偷卷子的學生。」
試卷叄番五次失竊不是小事,不僅意味著考試作弊,更關乎著嚴重的道德問題。曼谷國際學校建校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況。校長自然不允許這種劣跡學生存在,在辦公室裝了第二個監控後,又處心積慮讓人守在旁邊,守株待兔。
這要是再防不住,他這個老校長的顏面都沒處擱。
「你計劃得好全面哦。」程晚寧心口不一地誇贊著,默默把他的行動方案記錄在腦中。
課程在罰站中荒度,下課鈴打響,菲雅是第一個從教室里跑出來的人。
她甚至比蘇莎還快一步,從背後輓起程晚寧卷翹的發絲,溫柔地用指腹摩挲著。
冰冷的指尖滑過如玉肌膚,卻讓她自心底生出一片鈍鈍的暖意。
「好漂亮,你竟然真的去染了。」菲雅驚喜地觀察著手中的金粉色發絲,忍不住順著紋理輕撫,「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著玩呢。」
程晚寧和學校里那幫人的區別很明顯,就是後者只會打嘴炮,而前者是真的會去做。
只是聊天時不經意間提到的一個小話題,抱著天馬行空的想法侃侃而談,她卻不假思索地把它變成了現實。
程晚寧是一個極其大膽的人,她能夠無視任何人的警告一意孤行。哪怕是眾人默許的法則,也不過是可以隨意摧毀的身外之物。
如果有一天,她沒去做甚麼,那只能是她沒有興趣,而非恐懼和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