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間諜
西裝革履的男人下顎微揚,肆無忌憚地露出稜角分明的輪廓,危險十足的魅力強烈衝擊著人心。
沈溺在金錢堆砌的世界,他的眼中卻從未含有紈絝子弟的墮落。
但這未必是一件好事,因為取代它的,是稀釋滿溢罪惡的凌遲。
在百鬼橫行的明月夜,凝視著一切混沌的誕生與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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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程晚寧收到了菲雅的睡前信息。
對方發來了一張網紅的照片,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莫過於那一頭絢麗的七彩長捲髮。
【這是我在網上刷到的,好漂亮的發色,跟七彩馬卡龍蛋糕一樣,等畢業了我也要去染。】菲雅激動地發了幾個眼冒愛心的表情。
程晚寧敲著鍵盤評價:【挺好看的,為甚麼現在不能染?】
雖然菲雅時常表現出不學無術的樣子,還喜歡在口頭上表述一些壞學生的想法,但現實中卻很少做到,連外形打扮都意外地簡單,第一眼看上去反而像個刻苦努力的好學生。
【因為我還在上學,打扮成那樣進不去校門。】
程晚寧言辭犀利:【誰說進不去校門的?索布那個電燈泡發色都沒人管,還有隔壁班那個紅頭髮的。】
【因為學校是索布他爸開的啊,校長兒子怎麼能進不去大門?】
相處太久,以至於她差點忘記索布有個特殊身份加持。
看來有個校長爹的確有些好處,至少不會因為校內問題產生煩惱。
聊天面板上,對面又發來一長串消息:【至於你說的隔壁紅毛,還有隔壁再隔壁班的幾個,他們家長都懶得管,老師又能拿他們怎麼樣?】
輕狂的學生時代,總有一群人以叛逆為榮。把自己歸為特立獨行的一類,將恐懼和厭惡的目光當作勳章。滿不在乎地拋棄學業,和所謂的狐朋狗友去社會闖蕩,最終落得一身頹敗。
他們自以為比其餘人先一步窺見天光,實際上卻從未離開過井底。沈浸在飲酒賭博的紙醉金迷中,直至窮困潦倒,空有一身疲倦。
沒有人會為你虛度的年華買單,到頭來也只是各人自掃門前雪。
程晚寧一針見血:【可實際上,除了欺軟怕硬,他們也不敢做甚麼吧。】
遇到事第一個跑,是程晚寧對校園混混的最大印象。
菲雅快速地回應著:【精辟,烏妮達就是這樣。初一囂張得跟甚麼一樣,被通報到教育部就老實了。還有他們班同學也是一群兩面派,在烏妮達厲害的時候一聲不吭,跟僕人似的圍在她身後打轉。等她身敗名裂,一個個又像覺醒了一樣報復回去。你說,他們要是能早點團結,至於讓那太妹囂張到退學嗎?我一想到烏妮達看人的眼神就不爽,真把自己當大姐頭了。】
隔岸觀火、大肆渲染是旁觀者的特有風格,牆倒眾人推也是一個道理。無論你先前受到多高的待遇,一旦失去了追捧的人,那些沒有主見的民眾們就會蜂擁而上,把你推入從未有過的低谷。
【烏妮達退學前的那段日子,應該是她整個學生時代最落魄的時期了,桌子上被人塗滿了髒話,校服也被人剪了。之前當了那麼久的施暴者,我還以為太妹的心理素質會強大一點呢。】
【你確定她是退學了嗎?】程晚寧扣下一行意味不明的文字。
菲雅顯然沒考慮那麼多,一個勁地爆料小道消息:【總之肯定不在我們學校了。之前聽烏妮達同班同學說,她退學的時候出車禍了,沒搶救過來,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聊到這兒,她話鋒一轉:【反正我不同情她,你也知道她初一是甚麼德行,那時候就屬你被孤立得最狠。】
大概是招惹了某個厲害的團體,程晚寧剛入學的那段時間,校園裡到處都流傳著關於她的負面謠言。同學鋪天蓋地的惡意如同潮水般襲來,但她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烏妮達是這一切的領頭人。直到半年以後,她的所作所為曝光在外界,小團體終於收斂了些,大眾的矛頭也轉移了風向。
說來奇怪,自烏妮達最後一次離開學校,沒有人知道她的行蹤,也沒有人再見過她。
來學校辦理退學手續的是她父親,也有人說他當天並不是來商量退學的。因為透過教務處的門,路過的同學聽見烏妮達父親和教導主任在激烈爭吵,根本不像是普通退學的場景。
到後來,很少有人再關心烏妮達的去向。她在校園作過的惡足夠用死亡償還,沒有至親以外的人會替她惋惜。
剛入學的那段日子,她用荒誕的理由剪斷他人的羽翼。那刺出去的利刃,終究在半年後回到了自己身上。
程晚寧卻避開了這個話題,翻回上面的圖片,問:【如果你現在染個和圖上一樣的發色,會有甚麼後果?】
【可嚴重了,除非我後續不上學,不然我恐怕會被蘇莎的吐沫淹死。】菲雅故作浮誇地說著玩笑話:【還有我爸爸,他那個死古板看到我的七彩馬卡龍發色絕對會被氣死的。現在大人都接受不了年輕人搞這些外形藝術,染髮、紋身、唇釘,號稱長輩叄刺客,看一眼就拒之門外。】
看著菲雅的答復,程晚寧托腮深思片刻,眼裡偶然閃過一道亮光。
長輩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