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發燒
黎明初升的白晝,風攀上窗外的枝椏,伴隨著強烈的呼嘯聲抖落一地雨水。
程晚寧吃了幾粒感冒藥,身體的症狀卻沒有得到任何緩解,反而比昨晚更加嚴重,一覺醒來,從腰到腿都是酸的。
想到平時早晨多少也會有點不舒服,她沒多在意,臨走前補了粒感冒藥。
看著窗外零零散散的細雨,程晚寧決定讓司機送自己一程。
邁叔是爸爸以前給她雇的司機,雖然程晚寧很少讓司機接送,但工資還是照常給。
她對這個司機沒甚麼好感,大概是因為他喜歡阿諛奉承,每次聽他說話,她總是感到很不自在。
但今天天氣不好,她又得了重感冒。為了減少路程,程晚寧還是撥打了邁叔的電話。
「邁叔,你現在有空送我到學校嗎?」
那頭慢悠悠地答:「晚寧呀,我現在不負責你的接送了。」
她不解:「為甚麼?合同不是到六月嗎?」
「話是這樣說,但當時是你爸爸雇的我。他現在離世了,那份合同自然就作廢了。」
他的語氣很討厭,明晃晃的勢利眼。光是隔著屏幕,程晚寧就能想象到他是用如何一副令人作嘔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想著她年齡不大,邁叔腦子一動,想從她身上割點韭菜:「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接送,但工資得重新結算,之前的活兒已經結束了。」
實際上根本沒有這個理,司機的服務對象是程晚寧,一切就要按她為主。到六月份之前,只要她開口,司機就有責接送。
而邁叔這麼說,無非就是看程晚寧年齡小好欺負。換個厲害點的大人,他定然不敢這樣做。
儘管程晚寧已經不想讓他送了,可還是看不慣他偷懶的行為:「但我爸爸已經把這兩個月的工資預付給你了,你現在要用這個理由白拿工資嗎?」
「小姑娘,你怎麼說話呢,這怎麼能叫我白拿工資?你說合同期限到六月份,那你能把它找出來嗎?口頭上的敘述是可以改變的。你要怪只能怪你爸爸死得時間太不湊巧,還沒到期就出事了,那我也沒義務……」
沒等他說完,與他對話的女聲忽然由溫順變得異常犀利。
程晚寧把手機拿到嘴邊,收起剛剛溫柔隨和的偽裝,毫不客氣地對裡頭罵了一句:
「我看你不久也得死。」
隨著字末結束,她當即掛斷電話,動作無比熟練地把聯繫人加入黑名單。
掛斷之前,憤怒的男人似乎想要反駁甚麼,但還沒蹦出一個字,就被強行閉了麥。
程晚寧本來是不想罵人的,她很少在長輩面前撕破臉皮。可司機那副勢力眼的腔調實在太令人反胃,還張口閉口就拿她爸爸的死說話。
本來感冒就難受,打個電話還要被司機輕視羞辱,程晚寧現在的心情糟糕到極點。
家裡還沒破產,一個個就翻臉不認人。如果剛剛是跟邁叔面對面交談,她少說得用紙鈔抽他兩巴掌,讓他左右臉腫得一樣高。
還有那個總是把她當軟柿子捏的表哥,她遲早往他臉上扇幾巴掌。
程晚寧心煩意燥地在網上叫了輛車。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方才在電話里的每一個音節,都被某人聽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句不留餘地的謾罵,一字不漏地落入程硯晞耳中,讓即將攥上門把的手下意識停頓。
當他想再聽兩句的時候,外面只剩一陣無情的「嘟嘟」聲。
對於她這個反應,程硯晞是有些意外的。
他一直以為程晚寧在大人面前一貫偽裝得很乖巧,即使生氣也不會亂發火,更不會蹦出難聽的髒字。
現在看來,只是喜歡在老爺子面前裝乖而已。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得地板「咚咚」響,不多時便沒了動靜。
臥室里的人打開門,客廳已經沒了程晚寧的蹤影。
程硯晞沿樓梯走下去,瞥見餐桌角落被她丟棄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他輕「嘖」一聲,把它撿起。
脾氣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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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課前四十分鐘是班級的早自習,不強制到校,但在上課前十分鐘必須到班,否則記為遲到。
程晚寧剛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被打回來補寫的暑假作業,趕在上課前進入教室。
她剛跟蘇莎解釋完昨天曠課的原因。對方一開始以為她在撒謊,後來找菲雅詢問,才發現父母離世那部分內容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