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攥槍口
「表哥,你不讓我一個人離開酒店,但沒說不讓我和別人一起出去。而且我聽你的話沒有逃跑,只是到街上買點東西吃,吃完就會自己回來。」說著,程晚寧悄悄用手扒開槍,十分緩慢地把它往外移。
殊不知,這點小動作全被程硯晞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阻攔,而是直接收回槍,話鋒一轉地問道:「你跟帕比羅聊了甚麼?」
程晚寧正扒拉著,被槍口突然抽走的動作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想起應付他的問題。
她擦了擦額頭因緊張流出的汗珠,心虛道:「呃……沒甚麼。」
「哦,是嗎?」程硯晞眉梢輕躍,審視的目光移到帕比羅身上。
沒過一秒,被盯上的人就受不住壓力,如實招供:「確實沒甚麼,就是問了點關於你過去的事,但只有幾句。」
他深知瞞不過程硯晞,而且這些內容也沒甚麼特別的,不如直接坦白。
「你告訴她甚麼了?」
「一些關於家裡的事,但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說了個大概。」怕程硯晞生氣,帕比羅急忙補充:「晞哥,我絕對沒有說你壞話,不信你可以問她!」
程硯晞沒功夫理會他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徑直走向程晚寧:「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
他又不是她爸媽,管不了這麼寬。
「很多人想打探我的過去,尋找我的把柄,你也一樣麼?」
程硯晞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往下說:
「不過很遺憾,我這裡沒有任何把柄可言。」
聞言,程晚寧咬住下唇,攏在衛衣袖子里的手微微縮緊,卻沒有答復。
「既然你跟他打聽我,那你應該知道我有個弟弟吧。」
「嗯。」
這件事她早就在爸爸和程叔的聊天里聽到過。
他直截了當地吐出四個字,情緒沒甚麼起伏:「是我殺的。」
程晚寧一愣:「啊?」
欣賞著她驚愕到呆滯的表情,程硯晞繼續介紹:「因為我討厭他媽媽,所以那個可憐的小鬼得為他媽媽陪葬。」
這話在程晚寧腦海裡過渡一番,逐漸演變得恐怖起來。
這是甚麼意思?
他討厭程賀的媽媽,所以要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
可他不是也討厭宗奎恩和程允娜嗎?
那未來的某一天,她會不會也變成那個可憐的陪葬小鬼?
「可他不是你的親弟弟嗎?而且招惹你的是他媽媽,不是他,為甚麼要連帶他一起殺掉?」程晚寧咬了咬牙,替死去的孩子感到不公。
或者說,是為了她自己而擔憂。
因為目前看來,她好像和程賀代表的身份沒甚麼區別。
——都是程硯晞憎惡之人的孩子。
「怎麼,覺得我殘忍?」
近在咫尺的距離,那張一眼驚艷的臉附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嘲弄語氣,說著驚悚至極又別有意味的話:
「難道你沒有在某一刻——殺死過自己身邊的某個人?」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悲歡全部化為微小粒子,穿透軀殼重重砸在她的心臟上。胸腔引起的劇烈共鳴猶如一場餘燼復蘇,點燃血管內某處沈寂已久的禁地。
「不,也有可能是很多人。你身邊的朋友、同學,或者是許多的……陌路人。」
被他一點點刺激著神經,程晚寧感受到頭部一陣陣眩暈,隨之而來的還有種反胃感。
即便如此,她依舊堅稱:「我沒有殺過人。」
他為甚麼總是這樣說?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程硯晞看起來不像是演的,他也不喜歡說玩笑話。
那麼——
有問題的,會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