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想看她殺人的樣子
可他想再看一眼,她開槍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乖巧」的女孩殺人縱火,那場景該有多麼美妙。
看見那把被遞過來的銀色手槍,程晚寧怔住了。
「為甚麼……要讓我來?」
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或讓輝子解決掉泰德。旁邊那麼多人,又不是擺設。
可程硯晞只是默默勾了下唇,荒誕地回答:
「因為想看你殺人的樣子。」
程晚寧執意辯解:「我沒有殺過人。」
「無所謂,現在開槍也不遲。」他掀了掀眼皮,波瀾不驚道,「拿著它,殺死對面的人。」
程晚寧總覺得他是在報復早上的事,不然怎麼可能會莫名其妙逼自己開槍。
她佇立在原地,沒接那把槍。
「早上不是挺厲害的?敢對著你表哥開槍,不敢對殺害父母的仇人開槍?」
見她始終無動於衷,程硯晞冷眸微眯,開口威脅:
「朝他們開槍,或者——我對著你開槍。」
程硯晞當然不會放過她。
她既然有勇氣拿槍指著他,就得做好被他弄死的準備。
絕情的話語封死了她所有退路,程晚寧長睫撲閃,隨後頹然地低垂下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緩緩接過手槍,卻沒有舉起。
而被割掉舌頭前還憤恨叫囂著的泰德,此刻已經沒了聲,身體還在顫顫巍巍地發抖,恐懼的眼神盡是祈求。
人都是怕死的。
那她呢?
這麼多人……都在盯著她。
真的要開槍嗎?
如果她殺了人,是不是就會變成和表哥一樣的人?
在程晚寧的認知中,自己從小到大連只動物都沒殺過,更別提殺人。
最重要的是,現在真相混混沌沌。她的父母突然由受害者轉化為了作惡者,這點使她接受不能。
聽泰德的話,他們似乎並沒有錯。而她的爸媽,貌似才是真正的施害者……
思緒游離之際,手中的槍突然被人奪走。
程晚寧的視線追隨著那把槍,直到它發出子彈——
泰德死了。
倒在血泊里,沒了氣息。
泰德一死,一同被綁來的妻子頓時陷入恐慌。不出意外,下一個輪到的就是她。
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刻,誰還顧得上道義。
披散著頭髮的女人哆哆嗦嗦地開口:「不是我們主動去的,有人、有人告訴了我們地址!」
泰德的人脈算不上多廣,僅靠這兩人,確實無法獲取宗奎恩和程允娜的飛行路線,一定是有人給了他們情報。
「誰?」
見有希望,女人祈求道:「我說了,你可以放我走嗎?」
程硯晞討厭別人跟他討厭還價。一個犯人,有甚麼選擇的權利?
如果真的答應她,只會讓她以為自己的信息很有用,捏著情報得寸進尺。
反正當槍口對準腦袋的時候,她不說也得說。
看見他拿槍,女人也顧不上求饒,直接將掌握的信息脫口而出,想要為自己博得一點生存的機會:「蔣晟!是他把情報賣給了我們。宗奎恩的行蹤、飛機在芭提雅的降落地點,都是他告訴我們的……」
真正的策劃者其實是她口中的人,而她和泰德,只是被蔣晟當槍使而已。
聽完她的話,程硯晞不動聲色地拿起槍,在女人驚恐的目光下扣動扳機。
真天真。
他怎麼可能會放她走?
一旦她報出這些信息,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愚蠢的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角落里,程晚寧目睹了兩人死亡的全過程:從遍體鱗傷地嘴硬,到恐慌中死去,前後不過幾分鐘。
令兩人態度改變如此之快的,正是那把手槍。
沒等她緩過神來,那把銀色的手槍便對準了自己。
只見程硯晞轉過身,一雙含情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牽起殘忍的弧度: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