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同類
可重點在於,對方是程晚寧。
天天裝得人畜無害,實際上也乾這種違法亂紀的事,真是顛覆他的認知。
程硯晞倒也不怕,直直對上她的槍口,似乎是篤定了她不會用:「這槍是宗奎恩給你的?」
一個小女孩,有膽子買槍也沒膽子開槍。
哦,差點忘了,她還真殺過人。
不過這種新手,開槍不會熟練到哪裡去。這個距離,足夠他在開槍的瞬間躲開了。
「不是,我自己的槍。」陰影短暫地掠過臉龐,嘴角牽扯起意味不明的詭秘笑容。
下一秒,程晚寧快速上提槍身,同時反方向推套筒,利用慣性完成單手上膛。
整個過程熟練流暢,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十五歲女生。
槍口對準的人微怔半秒。
沒想到她居然還會這個。
她是鐵了心想要殺他。
這個表情,跟五年前的一模一樣。
近乎痴狂的神色,發自內心的殘忍快感,以及貪婪的、無法壓抑的慾望。
而程硯晞,正是唯一一個見證過的人。
所以他才會認為——他們是同類。
只是想不到有朝一日,這個蒙塵已久的表情會再次浮現在他面前。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差點就跟其他人一樣,信了她天真的外表。
盯著槍口對峙之際,程硯晞感嘆著自己最近還真是水逆。
接連兩天被人拿槍頂著腦袋,放在以前,可是幾年都難得一見的。
他從來沒被女生拿槍指過。
而這個人,居然是自己年幼的表妹。
與此同時,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砸門聲。
程晚寧心裡一驚,等抬眼望過去的時候,門已經被破開。
外面站了兩個人,正拿槍對準自己。
不止輝子,帕比羅也跟了過來,手裡黑洞洞的槍口看得程晚寧心裡一涼。
周圍全是程硯晞的人,不僅如此,只要賓館的工作人員收到消息,所有人就會立刻趕來。他們不管程晚寧的死活,只要她敢開槍,就會有無數子彈朝她飛來。
舉槍的手沒忍住抖了一下,好在程晚寧攥得緊,槍才沒有掉下。
她討厭與眾人為敵的感覺,那會讓她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無比悲哀的落寞。
可惜發生對立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會站在她這一邊。
你說對嗎?菲雅。
還有我的表哥,程硯晞。
直到這一刻,程晚寧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在某些方面和程硯晞很像。
比如——病態的天性。
後天培養的人格為潛在本質披上了保護色,為了保護自身不受傷害,大腦下意識進行了記憶篩選,以至於她對某些創傷性時刻的回憶一無所知。
滿溢的憂傷堆積在濕漉漉的胸腔左部,悼念庇護所破碎的哀鳴。
半闔著的眼皮壓下褶皺,昭示著已經筋疲力竭。
程晚寧心一橫,不顧一切地扣動扳機。
就在子彈發出的前一秒,槍支忽然被人打偏,沿著直線掉落。
她慌亂去撿,卻眼睜睜地看見手槍被另一個人拿起。
程硯晞拽著她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了過來,接著用槍抵住她的腦袋。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他冷笑一聲,嗤嘲著湊近。
他真該管管這個不聽話的晚輩了,居然敢對著表哥開槍。
視線慢悠悠地飄向前方的窗戶,程硯晞頓時想到了一個好玩的主意,薄唇似笑而非地挑起:
「聽說這家酒店的三樓距離地面有十五米。你猜,這麼高的距離,掉下去會不會摔死?」
聞言,程晚寧心尖一顫。還沒開口,整個人就被粗暴地拎起,往後方拖去。
她當然明白他要幹甚麼,可她無力阻止。剛剛的舉動,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
程硯晞掐著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提著她往窗外送。不知不覺間,程晚寧的半個身子已經在窗外懸空。
只要他一鬆手,她就會從十五米高的地方掉下去。
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偏偏這時,一陣劇烈的眩暈席捲程晚寧的大腦,思維停滯,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便毫無徵兆地暈了過去。
察覺到手裡的人沒了動靜,程硯晞立即探了下她的鼻息。
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話說回來,她體質還真差,甚麼都沒做就暈了。
門口的輝子提醒他:「晞哥,伏擊的人找到了,在牢里關著。」
聞言,程硯晞總算將視線移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