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憐憫」 ybb n l.c o m
「……我覺得沒有大男人出門會隨身攜帶鏡子。」
帕比羅對誰都嘴欠,被打可以說是活該。但每次犯完賤,慘兮兮的樣子又很可憐。
前面的程晚寧時不時回頭瞧一眼,對他的遭遇既同情又害怕。
害怕的原因是,她跟程硯晞說話的語氣好像沒比帕比羅好到哪裡去。
要是她再說錯話,下一個被打的恐怕就是她。
可天色已晚,程硯晞還是沒有放她走的意思,不知道要把她往哪裡帶。
安靜了一路,程晚寧鼓起勇氣詢問:「表哥,你甚麼時候才能把我放回去?」
「看心情。」
這跟帕比羅說得不一樣。
「那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挺糟糕的。」
程晚寧聽出來了,他就是不想放她走。
帕比羅果然是騙她的。
現在想想,那些話明顯是用來騙小孩子的,可她居然還弱智到相信了。
再這樣下去,她八成要被賣到人販子那裡,是完整地過去還是零散地過去就不一定了。
程晚寧不想承受未知的風險,在大腦里策劃著如何開啓第二次逃亡。
苦思冥想之際,目光情不自禁落在旁側人兜里的手槍上。
就是這個東西,一直在威脅她。
近在咫尺的距離使它看起來無比誘人,程晚寧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能夠把程硯晞的槍偷走,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程硯晞走路時,視線基本上是朝前看的。於是程晚寧故意放慢腳步,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斜後方。
憑借常年在學校偷作業練出的功夫,她悄悄將手挪向他的褲兜,用自認為最輕的力道觸碰上去。
可剛摸到握把邊緣的尖尖,她的手腕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攥住。
力道很大,掐得她有些疼。
她昂起頭,對上一雙不冷不熱的眼睛。
「……」
完了。
程晚寧突然明白了程硯晞的可怕之處。
明明視線朝著正前方,卻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後面的事。
「你想拿甚麼?」他一手抓著她的腕間不放,另一隻手把槍抽了出來,「這個?」
心思被他戳破,程晚寧尷尬得說不出話來,隨即編了個不成調的藉口:「……我看它挺漂亮的,想近距離觀察一下。」
「手是幹甚麼的?」
「想摸一下,試試手感。」她說得十分真誠。
還挺會接。
程硯晞直接免疫掉她的裝無辜,冷笑一聲,音色像是裹了一層薄冰: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那我就幫你剁了吧。」
本以為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就夠大膽了,沒想到抓回來後,她竟然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的槍上。
動作那麼明顯,真以為他看不見嗎?
「別!」
程晚寧急忙用左手把他的胳膊往外拽,試圖解救自己被桎梏的右手。可程硯晞的力氣實在太大,她一掙扎,手腕就被掐得生疼。
於是她放軟語氣,懇求:「你掐得我好疼……能先放開一下嗎?」
「我哪裡掐你了?」
「手腕。」
聞言,程硯晞垂下眼簾,果真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尋到一條印子。
紅痕不算深,但在白皙的皮膚上就顯得格外突兀。
看到這兒,程硯晞微微蹙眉,松開了手。
隨便一掐就紅成這樣,要是哪天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怪不得每次見到她,不是胳膊上有紅痕,就是腿上有淤青。
體質這麼差,還敢到處惹事。真不知是該誇她勇敢,還是嘲笑她自不量力。
見程晚寧死不承認,他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一下這個謊話連篇的表妹了:
「知道剛剛那個女生為甚麼挨打嗎?」
「為甚麼?」
「因為她不聽話,想逃走。」
程晚寧一秒讀懂了他的暗喻。
怕程硯晞對她動手,程晚寧立即閉上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就衝他那個力氣,隨便來兩下,她人就殘廢了。
程硯晞的耐心不怎麼樣,她先前已經逃跑過一次,如果再搞些小動作,他保不准會做出甚麼。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口頭上的警告了。
她不能死在這兒。
她還要等著爸媽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