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吻
程晚寧換了一種思路,眨巴著眼問:「你是想勒索他嗎?」
帕比羅覺得這孩子傻得可愛:「到了你就知道了。」
見套不出話,程晚寧沒再問別的。麻繩捆得很緊,她掙脫不了,緊接著就被帶到了這個空曠的海邊。
她以為自己要被殺人拋屍了,誰知還真在碼頭看到了表哥高高的身影。
看到爸爸在對面,求生本能讓程晚寧想要呼救。她剛想張口回應他,下一秒就感覺有個冰涼涼的東西抵在了腦袋左側。
程晚寧小幅度扭過頭,在看見被壓著扳機的槍後身形一振。
一個十五歲的高中生,被人用槍抵著頭肯定害怕。
但與恐懼並存的,還有驚愕。
因為持槍者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表哥程硯晞。
明明家長會那天還替爸爸去了學校,今天就突然拿槍指著她,前後巨大的反差讓程晚寧百思不得其解,又格外恐懼。
宗奎恩臉色變得鐵青:「你想幹甚麼?!把槍對著一個無辜的小孩子?」
「她可是你的女兒,跟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怎麼能算無辜呢?」程硯晞持槍的手未松,另一隻手則拎起她的後領,防止她逃跑。
生長在這個家庭,她就注定不無辜。
哪怕她甚麼都不知道,她吃的穿的用的也是不義之財。
「怎麼樣,你的寶貝孫女可是在我手裡,還要動手嗎?」槍口之上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好似天生的無情。
他想試探程老爺子的選擇。
想知道像他那樣狠心自私的人,是否也會為了重要的人放棄利益。
程硯晞要讓他說出答案。
當著他孫女的面。
與此同時,聽著幾人的對話,程晚寧稀裡糊塗的。
他們不是一家人嗎?就算關係不好,也不至於鬥個你死我活吧。
可現在他們卻拿槍指著彼此,甚至不惜拿她當人質。
僅僅是為了利益嗎?
程晚寧緊張地向爺爺投去視線,等待他的回答。
程段升深思片刻,向對講機那頭的人發佈指令:
「開槍。」
聽到無比堅定的兩個字,程晚寧的眼神空洞一瞬,從身體里湧出的悲慟和眼淚吹糊了光線。
他不是最疼愛她的爺爺嗎?
可卻在她被程硯晞用槍抵著頭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讓自己人開槍。
他明明知道,這樣她肯定會沒命。
她和程硯晞靠得那麼近,即使他不殺她,狙擊手一開槍,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她沒有資格要求爺爺必須為了她放棄甚麼,但親耳聽到這句話,程晚寧還是會難過到控制不住地流淚。
宗奎恩不忍看女兒丟失性命,想要上前阻止,卻被程段升果斷攔住。
看到這一幕,程硯晞垂眸瞥了眼身前的人,嘴裡挑過一抹譏嘲的笑:
「小可憐,你的家人都不要你了。」
說出的話像是同情她被親人拋棄,又像是嘲弄她悲慘的境遇。
可把她綁到這裡的人,明明是他。
也是他把她當成人質要挾爺爺,讓爺爺做出選擇,然後逼她聽到這些殘忍的話。
程晚寧鼻頭一酸,忽然覺得很委屈。
她甚麼都沒有做,卻莫名其妙地被綁架、被拋棄。
意料之外的,周圍沒有動靜。
「你在等誰?那群沒用的狙擊手嗎?他們早在我來的時候,就被我的部下殺死了。」
程硯晞慢慢放下槍,對上程段升的視線,語氣不屑:
「你都這麼防著我了,我又怎麼可能空手而來?」
程硯晞之所以勢力龐大,不僅僅是靠出色的生意頭腦,更重要的是武裝力量。他從幾年前開始培養私人軍隊,擁有強大的作戰能力,如今已到了其他人不可匹敵的地步。
一旦他們趕來,無論程段升用何種方法,也不能拿程硯晞怎麼樣了。
程硯晞忽然將視線轉向宗奎恩,眸底掠過一層暗光:
「你很喜歡程晚寧嗎?」
宗奎恩沒聽懂他的意思。
不給他回答的機會,程硯晞薄紅的嘴角輕扯,語氣裹挾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你就好好看著——我是怎麼把她搞到手的吧。」
話音落下,程晚寧不由得一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人輕輕一拉。她沒站穩,防不勝防地跌進男人懷裡。
眾目睽睽下,程硯晞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距離越來越近,呼吸可聞。
下一秒,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她唇上覆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