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試驗品
家長會結束後的一周,程硯晞從程晚寧家搬了出去。
與此同時,新任衛生部部長奧努延多次以贊助商的正面身份出現在新聞採訪上。他在偏遠地區投資了幾家醫院,從開業起就人滿為患。
而奧努延做這些並非出於好意,他是想拿病人當做試毒的試驗品。
最早的時候,世界上是沒有「毒品」這一說的。就連表示它的英文單詞Drug和Narcotics,也是麻醉藥的意思。
鴉片起初被用於醫療目的,其成分主要包含嗎啡和可卡因。嗎啡對止痛有著很強的功效,尤其是持續性鈍痛,所以醫療條件落後的地方,醫生做手術時會給患者注射嗎啡。
鴉片能與人體中的阿片受體結合,釋放出多巴胺等神經遞質,產生強烈的欣快感。這種藥學特性使人上癮,於是人們開始濫用鴉片。
有人需要,就有人供應,交易鏈便是這樣形成的。
奧努延曾經是個醫學方面的專家,他堅信毒品能為醫療事業帶來巨大的貢獻,於是將它們融入患者日常服用的藥物中,通過改變嗎啡的劑量,來觀察患者的恢復情況。
相比普通病人,那些癌症患者無疑是最好的試驗品。他們對於嗎啡的需求量遠高於其他病人。癌細胞侵犯神經系統會伴隨著劇痛,當他們忍受不住時,就會服用嗎啡止痛。
於是奧努延利用衛生部部長的職位,建立醫院作為實驗場地,同時能夠控制藥物的來源。
能完成這個目標,他當然高興。
只是他很不解程硯晞的做法:「程先生,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您為甚麼會選擇在最後關頭幫我對付贊隆家?」
原本登上內閣名單的是贊隆朗迪,如果不是程硯晞臨時改變主意,贊隆朗迪不可能因為醜聞失去競選資格,奧努延也無法代替他坐上這個職位。
「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程硯晞端起杯子,淺嘗了一口新進的尼泊爾茶水,「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愛惜人才。」
贊隆朗迪的個性太張揚,日後會成為一個定時炸彈。程硯晞不可能放任自己身邊存在隱患,所以必須放棄他換個人選。
而他之所以幫奧努延上位,就是看出了他的野心。
要知道,一個瘋狂醫藥學家所能給他帶來的價值,遠遠超過那些徒有野心沒有實力的廢物。
嗎啡的成癮劑量是60mg,程硯晞就讓奧努延就從小劑量開始添加。低於60mg,病人不會對此上癮,反而會產生很好的治療效果。過了這個階段,奧努延逐漸增加嗎啡的劑量,病人就會依賴上這個神奇的「藥物」。
雖然失誤時可能會導致病人死亡,但他們大多都是些病入膏肓的人,別人只會以為他們是死於疾病。
作為嗎啡的供應商,程硯晞從病人手中獲取了大量收益。
奧努延為了完成他的醫學實驗,程硯晞則為了利益,兩人合作各取所需。
奧努延很感激他,但贊隆家也不是軟柿子。程硯晞殺死了贊隆上將的小兒子,又撕下了贊隆朗迪的一隻耳朵,他們日後必定會出手報復。
他提醒程硯晞:「贊隆家不會就此罷休,等風頭過去,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
程硯晞當然知道他們不會放過自己。所以在做選擇前,他就做好了防備。
托程硯晞所賜,贊隆家最近深陷風波。雖然贊隆上將出面澄清了關於他賄賂上位的謠言,但後面還有一堆麻煩事等著他,所以他們一時半會沒有功夫去管別的。
「他們不敢急著動手,你只需要完成你的目標就好。」程硯晞篤定地說。
他能把贊隆朗迪拉上高台,也同樣能把他推下深淵。
程硯晞飲盡最後一口茶水,問:「這茶葉不錯,多少錢?」
尼泊爾紅茶,大多數不是用來喝,而是用來品。
奧努延很大方:「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程先生要是喜歡,直接拿去便好。」
他無比感激程硯晞帶給他的利益,這幫助他完成了偉大的醫療試驗。所以當程硯晞提出利潤分配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臨走前,程硯晞回過頭,唇角彎起很淺的弧度——
「祝你的醫學研究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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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的第一周,程晚寧發了燒,躺在床上休息。
對程晚寧來說,世界上最美好、最溫暖的地方莫過於自己的被窩。時間久了,就形成了賴床的習慣。
菲雅邀請她逛街,看到是早上,程晚寧還猶豫了一會。
菲雅下午有補習班,只有早上能出來。程晚寧提前定了鬧鐘,九點準時到商場集合。
看到菲雅旁邊的黃毛,程晚寧毫不掩飾地嫌棄:「為甚麼索布也在?」
「他非要跟出來,你就把他當拎包的就行了。」
程晚寧煩索布。之前他要打她和菲雅的事,她可是到現在都沒忘。
菲雅坐在商場入口的圓沙發上, 程晚寧走近,才發現後面還坐著個熟悉的人。
看到那張比索布還煩人的臉,她的情緒一瞬間轉為崩潰:「不是,你怎麼也在啊?」
剛剛朱赫泫一直坐在後面低頭玩手機,被菲雅擋住了大半截身子,以至於程晚寧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朱赫泫站起身,十分自然地將胳膊搭在索布的肩上:「我和我朋友一起過來的。」
程晚寧對索布翻了個白眼:「你自己硬要湊過來就算了,還帶個煩人精。」
「說話放尊重點,我可是你學長。」
朱赫泫比程晚寧大一歲,因為初一休了一年學,才和他們同級。
程晚寧把菲雅拉過來,小聲責問:「你怎麼不告訴我朱赫泫也在?」
菲雅解釋:「索布說要帶一個朋友,我哪知道是他啊。」
「這黃毛有沒有點眼力見?我燒才剛退,他就把朱赫泫弄過來。」程晚寧抱怨了半天,終於知道索布為甚麼追不上菲雅了。
他就是個缺心眼。
菲雅曾經能跟他談戀愛,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沒關係,我相信他已經悔過自新了。」菲雅把程晚寧轉過來,正對著朱赫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