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泰拳
程晚寧卻問:「表哥,他是不是認識你?」
剛剛索布對著程冠晞「你」了半天,愣是蹦不出一個字。
而且他似乎很怕程冠晞。看見輝子的時候都沒那麼激動,程冠晞一出來直接抖成篩子,連指都不敢指他。
他挑眉,對索布很鄙夷:「我認識那種貨色幹甚麼?」
那就是索布單方面認識程冠晞。
害怕也好,別來招惹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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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索布會就此收斂,誰知他依舊去三班找菲雅,而且還連程晚寧一起喊了。
直覺告訴程晚寧,對方是為昨天的事而來。
看見這個煩人精,菲雅首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你怎麼又來了?還嫌沒被罵夠是不是?」
他一臉焦急:「我找你們有正事!」
「你所謂的正事就是威脅我們和搞校園霸凌。」
其實也不怪菲雅這樣說。索布仗著自己有個校長老爹,天天在學校里橫著走。
但他很少招惹無辜的人,而是重點將目光放在了菲雅和阻撓他們感情的程晚寧身上。
索布自動屏蔽菲雅的冷嘲熱諷,單刀直入地問:「昨天你們從哪找來的人?」
「你說哪個?開槍的?」
「不是,另一個!」
「那是我表哥,怎麼了?」程晚寧猜對了,他果然是來問程冠晞的。
「表哥?!」索布更震驚了,「你家是做甚麼的?」
「不知道,沒瞭解過。」
眼見快要上課,索布不再廢話,直接點明程冠晞身份:
「你那個表哥,是兩年前紅色通緝令上的人物!」
程晚寧一愣:「甚麼通緝令,我怎麼沒看到?」
提到這兒,索布的語氣不自覺加快,急得額頭冒汗:「你當然看不見,因為那個通緝令剛發出來幾秒就被刪了,但我那時剛好在刷新聞!」
程晚寧的第一反應是震驚,恢復理智後又覺得這話相當離譜:「不可能,我表哥兩年前才20歲,怎麼可能上紅色通緝令。」
程冠晞充其量不就是個搞電詐的嗎?世界上電詐那麼多,他何德何能被全球通緝?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
菲雅也同意程晚寧的說法:「你記錯人了吧,或者只是長得像。」
「我不可能記錯的!他那個長相很明顯!」
「你說得都不現實,紅色通緝令哪有這麼年輕的。」
「就是因為年輕,所以才更危險啊!」
菲雅還是不信:「而且你不是說那個新聞剛發佈就刪了嗎?肯定是搞錯了。」
「你們怎麼都不信啊!」為了力證自己的觀點正確,索布把程冠晞的言行都分析上了,「你們沒發現他說話的語氣就不像正常人嗎?還有那個神態,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
程晚寧難得為表哥說了句公道話:「我覺得還好,就是嘴巴毒了點。」
菲雅也站在程冠晞這邊:「程晚寧表哥不就是讓保鏢朝你旁邊開了一槍嗎?又不是對著你開,至於這麼拼命地詆毀人家嗎?」
「程晚寧,你太恐怖了。」索布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我曾以為你是一朵柔弱無辜的小白蓮,沒想到是食人花。」
程晚寧的重點卻落在「小白蓮」三個字上:「甚麼?你個白蓮花!你全家都是白蓮花!」
不止索布,學校大部分人對程晚寧的第一印象都是乖。
而這一切都歸根於她那張臉。
無辜的狗狗眼雙瞳剪水,往下是同樣不輸眉眼的瓊鼻。整個人白得跟瓷娃娃一樣,美麗到令人動容。
再加上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猶如精雕細琢的點睛之筆,無論男女老少都想捏一把她的臉。
菲雅剛認識程晚寧的時候,還怕把她帶壞了,沒想到對方比她更混。大概是心靈的感應,兩人一見如故,開啓了上課一起吃泡面,下課一起去酒吧的happy日子,差點忘了今夕是何年。
菲雅聽兩人吵架頭都大,連哄帶騙地趕走了索布。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務,把程晚寧拽過來:「上次那煙我爸幫你檢查了。」
「有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裡面含有10毫克冰毒。」這麼大的事,敘述者卻很平靜。
作為「毒品之王」,冰毒單次攝入超過30毫克即可引發中毒。而10毫克雖然不會致癮,卻也存在潛在危險。
聽到這個極度敏感的字眼,程晚寧驚呆了:「你怎麼能說得這麼淡定?」
她怎麼也想不到,程冠晞給她的煙,居然摻了少量毒品。
「我爸是警察嘛,平時接觸的多。」菲雅滿不在乎道:「我就說嘛,那包煙味道不對,有很明顯的刺激性氣味。我爸問我從哪搞的,我就說朋友在小店買的。所以到底是誰給你的啊?」
「我……」程晚寧糾結了一番,決定不把菲雅牽扯進來,「他就是在小店買的。」
毫不知情的菲雅仍在感嘆世道險惡:「現在的店鋪真是的,為了錢甚麼黑心事都乾的出來。你那朋友估計也有問題,我不信他不知道煙里有冰毒,一看就是個老手……」
程冠晞鐵定是故意的。
那包Treasurer給得太突兀,很刻意,更何況長輩也不會平白無故給未成年的晚輩遞煙。
程冠晞不是那麼粗心的人,他有一萬種方式,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吸毒,偏偏用在最明顯的煙里。
似乎就是要讓她看出來。
與其說是想讓她染上毒癮,不如說是在變相地警告她。
可程晚寧覺得自己罪不至此。
她也沒釀成甚麼大錯啊,無非就是在和程冠晞吃飯的時候跑了,和拿他的聯繫方式換錢,至於被騙去接觸毒品嗎?
怪不得爸媽和爺爺會那麼不待見他。
一個人要壞到甚麼程度,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表妹?
一次不見得有事,可倘若量加大一點,就不是上癮那麼簡單了。
如果她真的吸了,程冠晞又會落得甚麼下場?
恐怕也不會怎麼樣。她上次去警察局報案,對面明明猜出了兇手的身份,卻毫無行動。
他們手裡的槍可抵千軍萬馬,可槍口從不對準犯人,反而對準無辜的平民百姓。
而她,會被那些毒品毀了。
月光照不亮巷子里每一處陰暗的地方,角落里悄然滋生的罪惡永不見天日,是淋灕大雨也無法洗淨的惡果。
她不能呆在這兒任人宰割。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程晚寧思索須臾,那雙熠熠生輝的明眸閃爍著光亮,緊接著用無比認真的口吻說:
「我想學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