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煙
狗屁上廁所。
她現在只想逃。
以後程冠晞喊她出來,她死都不會去,更不會相信他一個字。
距離放學已經過去兩個小時,程晚寧被程冠晞折騰得愣是沒吃上一口飯。她耐不住飢餓,回家的路上去學校附近的面館點了碗混沌。
像breeze那種頂奢餐廳,做出來的都是只能看,不好吃的東西,還不如花40泰銖吃碗混沌,最起碼能填飽肚子。
程晚寧到家的時候剛好是八點半。
推開門,老遠地看見沙發上坐著個人。
她以為是宗奎恩,鎖門換上拖鞋,對著那邊叫了聲「爸」。
那人往後仰著,雙臂自然地橫在沙發靠背上,右腿盤起翹在左腿膝蓋上,姿勢十分張揚。
聽到她說話,才稍稍偏過頭,向這邊投來視線:
「哦,回來了?」
吊燈下,眼神帶著玩味。
看見他的臉,程晚寧身形一振,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她感覺自己正在清晰地石化、破碎,從表皮到細胞,然後又一點點地被拼起來。
程冠晞居然比她先一步到了家。
他說要請她吃飯,就在校門口堵著;她偷偷跑了,他就去家裡逮她。
他的做事風格就是這樣,想幹甚麼就幹甚麼,誰也管不了。
程晚寧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試圖解釋甚麼:「表、表哥……」
「上個廁所,把人上沒了?」程冠晞瞧了她一眼,聲音不大,但威懾力十足,「再不回來,我都準備讓輝子去廁所撈你了。」
他低下頭拾起茶几上的打火機,接著從口袋掏出煙盒,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白色的煙圈沿著鋒利分明的下顎線擴散,和他本身冷淡的氣質融為一體,平添幾分痞氣。
她眼神呆滯,直到面前形成一個巨大的霧團。
隨之而來的是宗奎恩的怒吼:「程冠晞,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在我家客廳吸煙!」
程冠晞移開夾著煙的手,半挑釁似的對他說:「別急啊姑父。這煙我剛買的,味道還不錯,要不你也來一口?
宗奎恩最煩他這副吊兒郎當又輕浮的樣子,沒有一點兒尊重長輩的意思。
別說敬重,他能不背刺他們就不錯了。
他不由分說對程冠晞下了「逐客令」:「你打算在我家賴多久?」
「這不是怕把表妹弄丟了,擔心她的安全嘛。」
煙霧裊裊上升,程冠晞反手在茶几上的煙灰缸摁滅:
「既然她平安到家,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從沙發上起身,與程晚寧擦肩而過時,悄悄往她掌心塞了個東西。
程晚寧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怕父親看見,她迅速把東西藏到背後,只摸到它的大概形狀,是方的。
送走程冠晞那個禍害,宗奎恩開始審問她:「你不是說跟同學玩嗎,怎麼是跟那個無賴出去?」
「爸爸,其實前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流氓攔住了,是表哥救了我,所以我才提出要請他吃飯。」
程晚寧很少撒謊,也不太會撒謊,一開口眼神就喜歡亂瞟。
但她不好告訴父親真相,就編了個理由,儘管看著很不合理。
「救你?他那種壞胚會那麼熱心?」宗奎恩狐疑地看著她,怎麼看怎麼不信。
程冠晞從小就喜歡跟家裡人對著乾,不讓他在客廳吸煙,他能把家給點燃。
就他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救她,綁架她還差不多。
宗奎恩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顧慮:「他威脅你了?」
程晚寧搖頭。
見狀,宗奎恩沒再追問,本著看破不說破的原則提醒了她一句。
余顫久不散,彌留的煙圈與夜色相擁。
想起父親關門前最後的叮囑,她的心像是被濕漉漉的漁網黏住。
趁著沒人,她拿出藏在背後的東西,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一包全新未拆封的Treasurer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