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又喝了口酒,目光陰沈的盯著杯中晃動的金色酒液沈默不語。
過了很久,我站起來,拿上手機開門。
還在電梯里,黃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緊張的問:「姐夫,你要去哪兒?」
「下樓買點東西。」
「那你還回來嗎?」
「回。」
「哦,那好吧。」明顯松了口氣的黃菲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我開門回到家,掏出褲兜里的藥盒丟到茶几上,重新坐回沙發端起了酒杯。
聽到動靜,黃菲開門從主臥出來,坐到我側面,臉色不善的瞪了我一眼:「你把她綁那麼緊,皮膚上勒得全是印!」
我朝茶几上的藥盒揚了揚下巴,面無表情道:「把藥拿給她吃,今晚你睡主臥。」
黃菲拿起藥盒看了看,神色頓時一僵,沈默了會兒,輕聲道:「姐夫,我姐她不是那種人,這裡面肯定有另有隱情,等緩幾天平靜下來,你再慢慢問她好不好?」
我平靜的看向她,微微笑了笑,然後收回視線,甚麼話也沒說,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姐夫,我……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每個男人碰到這種事情都會接受不了,可是,畢竟你跟我姐結婚這麼長時間,應該知道她是甚麼樣的性格和為人,她怎麼可能會背叛你呢,而且早上她還說準備要孩子的事……」
「菲菲,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姐夫……」
「聽話,乖。」
黃菲咬了咬唇,靜靜看了我一會兒,拿著藥盒回了主臥。
過了一會兒她又出來,劈手奪過我的酒杯,「不要命了你!」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大部分的感冒藥沒有頭孢成分。」
「那也不行!吃了藥了就不許喝酒!」
「菲菲,讓我喝點,好嗎?不然我睡不著覺。」
我目光平靜的看著黃菲,語氣異常溫和。
黃菲直直看著我,眼眶微微發紅,咬了咬唇,把酒杯遞回給我,帶著哽音說了句少喝點,抹著眼淚回了臥室。
我在客廳獨坐到後半夜,喝光了半瓶XO後,關燈回到客臥睡覺。
我做了一個夢,騎著馬在草原上奔馳,頭上藍天白雲,視野里小河流淌、綠草茵茵,背後緊貼著一具柔軟溫暖的身體,可以感覺到豐滿鼓脹的胸部和心跳,她一隻手抱著我的肚子,一隻手伸到前面握住我的堅挺,我想回頭去看她,看到的卻是一張雲霧裡模糊不清的面孔。
早上醒來,頭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還是感冒沒好,強撐著坐起來,不經意看到旁邊的另外一張枕頭有壓過的痕跡,目光頓時一凝。
洗漱完穿好衣服來到客廳,妻子素顏坐在餐桌旁,眼睛有些紅腫,沒看見黃菲。
「老公,你醒了?吃飯吧。」
我的意識出現剎那間的恍惚,眼前一幕似乎還像往常無數個清晨一樣,但是內心卻有一個聲音告訴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黃菲呢?」我面無表情淡淡道。
「她在房間換衣服化妝。」妻子聲音很輕,好像生怕惹我不高興。
我坐下拿起筷子吃早餐,妻子看了我一眼,小聲道:「今天穿的衣服我已經給你拿出來放好了。」
妻子一般會在頭天晚上幫我準備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來單獨放在衣帽間的裝衣鏡旁邊。
我頭也不抬的說了聲謝謝,平靜的語氣里透出冷漠和疏離。
妻子瞬間僵住,坐在那裡呆呆看著我。
一身職業套裝的黃菲從臥室里出來,左右看了看我們,默默坐下吃飯。
「菲菲,今天週六,你留在家裡,不用去公司。」
「不是說上午要約洪律師談何伯投資條款事情嗎?」
「我和王翼談就行了,你前段時間一直很忙,趁週末好好休息下。」
「可是……」
「老公,讓菲菲去吧,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公司。」
要說瞭解,還得是相濡以沫三四年的妻子。
黃菲聽完也瞬間明白過來,看著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冷冷掃了她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沒辦法,雖然已經對她徹底失望,但昨晚那種情況確實把我嚇倒了,萬一留她一個人在家裡出點甚麼事,我這後半輩子就別想好過了。
而且,即便她不會做出傻事,潛意識里我也擔心她會和姓宋的進行聯繫。
上午到了公司以後,妻子先去看了看黃菲的辦公座位,陪著說了會話,等到黃菲開始準備會談資料,她這才進來我的辦公室,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雜誌慢慢翻閱。
如果是以前,有她在辦公室陪我,我的心情肯定會非常愉悅和舒暢,可是今天卻感到莫名的煩躁,好在沒多久洪律師帶著助理來到,這才轉移了注意力。
我喜歡邊喝茶邊談事情,妻子識趣的從沙發上站起,讓出位置去坐我的辦公椅。
洪律師得知辦公室這位美女是我的妻子,連聲誇贊長得漂亮,我笑了笑沒接話,讓黃菲去叫王翼下來。
多年來形成的習慣,一旦進入到工作狀態,我就會拋開雜念變得格外專注。
和另外兩個項目不同,A公司投資的項目是由我一手操盤,所以諸多關鍵部分由我逐條逐項向洪律師交代清楚,王翼和黃菲只是在旁做些拾遺補缺。
等到和洪律師把相關條款基本談完,我端起茶杯準備喝水,不經意瞥見妻子在遠處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崇拜和痴迷,還有一絲驕傲和眷戀。
我不動聲色將喝完的茶杯放下,和談完正事的洪律師閒聊起來,問他小尹最近表現的怎麼樣,洪律師沈吟了下,說小尹最近好像有些心事,不知道是不是家出了甚麼事,問她甚麼也沒說。
等送走洪律師回到辦公室,妻子柔聲問我出去吃還是訂外賣,我說不必了,中午約了客戶,讓她們姐妹倆自己解決吃飯,吃完飯去逛街或是回家都行,然後看都沒看妻子,拿了手機車鑰匙離開公司。
到樓下停車場我給陳濤打了個電話,問監控視頻拿到沒有,他說已經打通了門路,下午就可以拿到,拿到以後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又給胥彪打去電話,得知那邊已經安排盯上,還買通了工地裡的一個保安,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碰的那位。
打完電話,我坐在車里靜靜想事情,想了很多很多,從認識妻子開始想起,直到嘴角嘗到一絲咸味,隨手一抹,才發現已經是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