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婚事
朱含薇今年五十二歲,在荔灣區的街道辦工作。
女兒大學畢業後回到老家,在當地一家國企旗下的出版社做編輯,樣貌出挑,收入可觀,是朱含薇口中日常炫耀的資本。
最近和她年齡相仿的同事開始為她女兒的終身大事操心,張羅著幫忙物色對象。
朱含薇本想張口回絕,可轉念一想,女兒二十六歲還沒有男朋友確實也該找了,於是便答應下來。
同事的辦事效率很高,轉頭就把對方的資料發給了她。
她本來沒抱多大期待,可同事卻實打實送了份大禮,托其上嫁的表姐找到了她想也不敢想的人選。
資料鍍了層金光,閃得朱含薇滿心滿肺同意,更驚喜地發現對方也有個妹妹,她眼珠一轉,又做起了繼子的主。
見面的地點選在國際飯店二樓的揚州宴,為了勘察對方的經濟實力,她特意約了晚飯而不是早茶。
到時,包間內已經去了人,朱含薇打眼一看,正是資料上的許家兄妹。
男人正在倒茶,手中動作四平八穩。
襯衣熨燙服帖,領口自然地解開一粒扣子,不那麼商務,中和了鋒利英挺的五官,顯得眉眼精緻,比照片更添氣質。
再看他的妹妹,濃密的頭髮柔順披肩,衣著簡單,只是名牌的基礎款大多有著良好的面料和剪裁,一看便價值不菲。
朱含薇一個月前咬牙給女兒林蜜買了只大牌包裝點場面,花了她兩個月的工資,誰知今日光顧著自己打扮,到了地方才猛然發覺林蜜只背了帆布袋來,頓時氣得血壓飆升。
反觀當事人的神色卻是懵懂無知,還笑著寬慰她說自己渾身都是快銷品牌,傻子才會看不出來她的真實消費水平,真要是背了那只包,倒是顯得沒錢硬裝。
朱含薇思來想去,雖仍是不太贊同她的觀點,但礙於時間緊迫,說甚麼也沒用了,於是念叨幾句也就作罷,轉而把全部重心放在了未來金龜婿的調動上。
相較於母親的嚴陣以待,林蜜則是很不經意,視線輕輕轉動,繼而牢牢盯住男人的妹妹,聲音里摻雜了歡欣:「你是許鳶?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
許鳶聞聲抬起頭,露出恬淡的笑容:「我是。」
彼時的許鳶正在拍攝日後會讓她一夜成名的電視劇《清夢》,難得抽出空從影視城出來吃頓飯。
沒想到在這裡也會遇到認識她的影迷,許鳶心情不錯,寒暄幾句後主動問林蜜需不需要幫忙簽名或者合影甚麼的。
林蜜笑眼彎彎說好,雙手接過寫有許鳶名字的拍立得像片,捧在手裡欣賞個沒完。
落座時不小心碰到了許鶴徵面前的茶盞,她趕忙穩住重心,抱歉地朝他抿了抿唇。
許鶴徵沒怎麼在意,目光在她臉上無聲流連,嘴邊浮上淺淺笑意,林蜜這才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和許鳶確實如出一轍。
見女兒不會來事,連句對不起也沒說,朱含薇看得起急,一把拉她坐下,話音摻了諂媚:「不好意思啊小許,她平時就這樣,冒冒失失的。」
「不要緊。」許鶴徵招手將服務員叫來,問朱含薇,「阿姨喜歡吃甚麼菜?」
朱含薇端端正正地將菜單薄拿來一瞧,價格四百九十八一條的松鼠鱖魚和一千二百九十八一例的5A級雪花牛肉映入眼簾,著實嚇人。
她沒敢再往後翻,推脫道:「我也不大懂淮揚菜,要不你來點吧,我們都可以的。」
「那好。」
許鶴徵禮貌地笑笑,又側首小聲詢問妹妹和林蜜。
許鳶沒甚麼明星架子,大大方方和林蜜共享,後來嫌隔得遠,索性跟許鶴徵換了座位,他對此樂見其成。
有時候離得遠了,反而更能觀察一個人。
直到晚上八點鐘,飯吃得差不多,也不見林擎的蹤影。
朱含薇趁著許家兄妹一同出去的時候偷偷問林蜜知不知道林擎為甚麼不來,林蜜瞭然一笑,回說這種場合他才不會來呢,朱含薇不解其中意,心道這孩子真是不識好歹。
「還有你。」腹誹完不在場的繼子,她開始數落自家女兒,「怎麼那麼沒有眼力見兒,飯桌上也不多跟人家說說話,我叫你來是乾嘛的,追星嗎?」
說到這個林蜜不掩興奮:「媽我真的佩服你,我從來沒想過可以親眼見到偶像,那天你給我看資料我還以為是你瞎說的呢。」
「真是沒出息。」朱含薇恨鐵不成鋼,用她新做好的指甲戳林蜜的腦門兒,「你跟你哥真是一模一樣,甚麼好甚麼壞都分不清。」
「我當然分得清。」林蜜少有地當場否決母親的判斷,直言道,「我喜歡的人就是最好的人。」
「你有喜歡的人了?」朱含薇叫她氣得眼冒金星,「他再好能好過許鶴徵?」
「他比任何人都好。」
跟她說了也不明白,林蜜懶得多費口舌,含糊其辭搪塞過去。
夜風稍冷,許鶴徵站在飯店旋轉門外抽煙,等司機把車從地庫開上來。
剛點燃打火機,一陣摩托車嗡鳴聲呼嘯而過,停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