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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人怪叫一聲,「媽呀,怎麼這麼好吃!」一個男子,臉上油彩花花綠綠,辨不出樣貌,玄黑色武術勁裝,看來是剛剛表演宋江陣的人,他很高,幾乎像潘先生那樣。
一切發生得太快,阿晚甚至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已經吃完一整個芋頭酥,想著該如何道謝,他救了她,鞠個躬。
他似乎有些驚訝,也不至於這麼客氣鞠躬,道聲謝不就完了?
然而不等阿晚再比甚麼,一人出現把他拉走了,嘴裡說著,「快,會議十分鐘要開始了,還得先洗臉換衫!」
四周全是人,都是奮力往裡頭擠的黑色後腦勺,只有他回頭,一張花兮兮的臉向她喊,「餵!我叫阿傑,你的芋頭酥真好吃!」
等過完香爐,又求到新的平安符,幾乎已夕陽西下,流水席面熱鬧滾滾,昨日訊息中說,讓她在永泰金鋪那兒等他。
阿晚緩緩朝唐人街西側走,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緩慢地走路了,一直以來總有地方需要趕去。
到永泰金鋪六點不到,即使經過,她也從未在這兒駐足過,玻璃櫥窗中亮晃晃的一片金黃光輝,像日出,戒指、項鍊、手鐲、各式首飾。
相對於紙幣,這是永恆的價值,人民的安全感。
武裝保安拿眼覷她,不像上門的顧客,說是搶匪又絕無可能,只是個買不起的窮女孩吧?
金燦燦的黃金誰不喜愛呢?
察覺保安開始注意她,阿晚也不敢待在櫥窗前了,遠遠站了開去,天好熱,但雨季快來了,再等等。
知道她也聽福建話後,他便大部分對她說福建話,忽然想到他的名字「虎」和「雨」的發音相似。
她在等他,也在等雨來。
騎樓人來人往,七點鐘,她靠在牆柱邊,拿出自己那不能上網的手機看了又看,他的訊息仍停留在昨日,「想吃甚麼?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那天,阿晚一直等到金鋪打烊,店一關,連燈光都沒有了,黑暗的騎樓底,她仍抱著小布包,十點左右,保安說她不能再待在這兒,叫她走。
阿晚到班桑碼頭,趕上最後一班往達拉貧民窟的渡輪,甲板上,一架飛機畫過夜空,發出隆隆的聲響,機翼上的紅色光點一閃一滅。
她一直目送那架飛機消失在視線外,再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