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撒嬌(18)
寒假來臨,夏嶼想要去姐姐家卻被回絕,理由很簡單——臨近過年,工作繁忙。
「啊…可是我會很乖的。姐姐。」夏嶼握著冰冷的手機,耳畔是姐姐溫柔的聲音,叫他忍不住想要撒嬌,儘管他們此刻隔著幾座城市的距離。
那邊卻傳來夏鯉同事的聲音,「夏姐,這是2022年年度報告,2022年第一季度報告……」
「啊,好,把原始文件發我。」
夏鯉揉了揉眉骨,提起精神。同事臉上露出放鬆的笑,收拾好東西離開了辦公樓,夏鯉知道他家裡老人生病,必須要早些回去,到醫院陪護,但看著電腦里滿滿當當的數字,到底有種密集恐懼症。
咬咬牙,撐過這些天吧。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機,還在通話中,但那邊已經沒了聲音。
「阿嶼?」
她輕聲呼喚。
夏嶼才回過神,連忙道:「姐姐你又要加班了嗎?」
夏鯉伸了伸腰,喝了口咖啡,揉微微泛青的眼眶低低嗯了一聲。
「……好,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
「早點睡覺。」
「嗯,姐姐也早些休息。」
夏鯉放下手機,等著夏嶼掛掉電話,卻遲遲不見通話頁面變動。
「姐姐,」他小聲地喊她。「工作辛苦了。」
「我會乖乖在家等你回來的。」
電話掛斷,手機熄屏映出夏鯉此刻微愣的臉,良久她揚唇微笑,眉眼逐漸堅定。
既然夏嶼都在等她了,那一定要快些把事情做完早些回去啊。
……
夏嶼直勾勾盯著日曆,這日曆是和夏鯉一起逛街,一家店做活動送的。上面印著幾條小魚,說的是「錦鯉送福」。
他拿出馬克筆,嘩的一聲,在今天的格子上落下一個鮮艷的勾。
退後半步,夏嶼笑著看那片被畫滿「X」的日期們。
今天就是姐姐要回來的日子。
樓道上響起的每一個腳步聲都可能來自姐姐。
為此他乖乖坐在距離玄關最近的沙發上,抱著日曆暗自等待。只不過從白夜等到黑天,望著手機里,姐姐發來的一條消息默不作聲。
姐姐:路上堵車,晚些才能到家哦。
晚些?晚些是多久?晚些是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或者一整夜?
他對時間徬彿失去了概念,只覺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時間來到凌晨一點,林靜玉和夏康國夫妻兩催著夏嶼快回屋睡覺,夏嶼眼睛發暈,到底是孩子。熬夜甚麼的,對於他這種每天九點準時睡覺的小學生來說,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男孩揉揉眼皮,說不盡的失落,將日曆抱回屋中放在桌上,脫了拖鞋,沒一會就沈著眼皮昏昏欲睡。站在旁邊的夫妻倆正要關燈離開,卻聽見男孩迷迷糊糊地呼喊著一個人。
「……姐姐…」
夫妻倆對視一眼,無奈一笑,關燈關門,自己也回了屋。
……
「啪嗒。」夏鯉打開門,先是按玄關處的燈,在樓下就看見家裡黑漆漆一片,想來全睡著了。
她低頭看手錶,「4:00」
她就知道差不多得凌晨才到家,正因為是凌晨也才沒有給他們發消息。
她穿上拖鞋,拖放行李,動作極輕。自己的房間早已經被收拾好,乾乾淨淨,床上還擺放著一排小玩偶,小魚啊鯊魚啊還有凱蒂貓甚麼,將房間裝點得格外溫馨。夏鯉一看便知是某個小朋友的特意準備。
夏鯉輕手輕腳推開了夏嶼的房門,手放在電燈開關上,猶豫一會放了下來。
她走到夏嶼的床邊,昏暗的房間里,只能看見那張嫩白的臉,他將身子蜷縮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沒有開燈,只能依稀辨出男孩的五官,看上去長開了一些,臉上的肉少了,但睫毛還是濃密如羽。他蹙起眉頭,嘴唇微微抿著,不曉得是不是做了不好的夢。
夏鯉蹲下身,手指放在他的臉頰上,想要戳又不大敢。
男孩忽然張嘴,含糊地呢喃了句甚麼。
夏鯉沒聽清,湊過耳去,便聽到男孩近乎撒嬌般呼喚著:
「…姐姐…」
夏鯉心魂俱動,登時愣在原地,可男孩並沒有睜眼的意思,想來只不過是夢中囈語。
她盯著男孩的嘴唇,再也無法忍耐,低下頭想要親吻他柔軟的臉頰。
距離不過一毫釐,啪嗒一聲。
房間的燈亮了。
夏鯉回頭看去,見林靜玉站在門口。
夏鯉若無其事地幫夏嶼掖好被子,起身往外走,母女二人默契地關了燈與門,一起站在客廳。
「怎麼到了小區也不給我們打個電話發個消息。」
夏鯉笑道:「你們這不是在睡覺麼。夏嶼他…應該也睡得很早吧。我吵著你們也還好,但總不能吵到他。」
林靜玉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打趣道:「我看你把弟弟看得比我們重。」
「哪有。」
林靜玉笑了笑,說夏嶼睡得可晚一直在等著你,等得受不住了才回房休息。
她又感慨,姐弟倆關係好是好事啊,長大了也好互相扶持。
時間也不早了,夏鯉又是自駕,路上各種堵車,整到凌晨才回來,倦意已然上頭。林靜玉也催她快換了睡衣上床補覺去。
早上八點鐘。
夏嶼睡到自然醒,說是醒不過是眯著眼睛勉勉強強從模糊的夢境里脫離出來。
……還是好困。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臉龐,夏嶼剛閉上的眼睛又猛地睜開,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爬了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現在已經天亮了,姐姐總該回來了,自己怎麼睡著了?!
他衣服也不換,就穿著睡衣踩著拖鞋急急忙忙推開了門,可走到姐姐房間門前,卻又頓住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