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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傍晚,日薄西山,天漸漸暗去,可青城山卻亮了一角。他們選在夜晚成婚,明月見證,天地為鑒。

算不上多熱鬧的婚禮,加上新郎新娘零星加起來人也不過二十。可夏嶼覺得,這是他人生中最轟轟烈烈、最光彩的時候。

他立在正堂前,新裁的大紅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儀表堂堂。墨黑長髮用紅色發帶束起,更顯俊朗。他摘下了眼罩,本來明艷動人的黑瞳此刻灰白陰翳,他抿著唇,直勾勾望著門廊,等待姐姐出現。

今兒個,等姐姐去了別處化妝,自己偷偷在婚房裡留了蓋頭,其實很想親手交予。可喜衝喜的規矩他不敢不守,真怕一語成讖。再說…

他怕,怕自己一見到姐姐就挪不動步子,萬一就忍不住賴在那裡不走,那真是要鬧出笑話來了。

此刻能夠光明正大地見姐姐…心臟砰砰亂跳,十足地緊張,眼睛不敢眨動地望著門廊。

門廊外緩緩出現一個人影,嫁衣曳地,紅綢覆面,以那有些粗糙的雙魚紋那面遮住了前額面部。她一出現,春風拂面,鳥鳴水澗,似有萬花木開,生機盎然。

夏嶼幾乎就要邁腿衝過去抱新娘子,站在旁邊的蠱真人咳咳一聲,他瞭解夏嶼碰見夏鯉就急急燥燥像個乳臭未乾的愣頭青!甚麼理智啊禮數啊都給當屁放了!要是不提醒一下就傻裡傻氣地衝過去喊阿姐阿姐了!

畢竟是成親的日子,再怎麼樣也得學乖了!

夏嶼收回踏出半步的腳,此刻微微抿著、嚴肅的臉,變得緊張而情怯意動。他的眸子牢牢鎖著夏鯉,她白玉皓月似的手被林蓉牽著,指甲圓潤可愛,邊緣整齊,想必有好好修理。她戴著長長的耳墜,尾端綴著小巧的珍珠,風恰好拂過,掀開蓋頭的一角,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與半彎朱唇。

夏嶼看得犯痴,腳底生了根似的杵在原地,直到蠱真人在背後捅了他一指,才回過神來。

「現在還不快去接你娘子姐姐?已經跨過門檻了!」蠱真人以極小的聲音道。

夏嶼連忙上前相迎,林蓉巧妙地退開,讓出位置。姐弟兩個人便並肩站著。

他們北越這裡沒有牽著牽巾的習俗,而是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走向大堂。

夏嶼想握,才發覺自己的手心滿是汗,還未猶豫,夏鯉反握住他的手。

夏嶼徬彿聽到了一聲輕笑。

姐姐…是不是在笑他?

可是笑得好動聽,比夏嶼兩輩子聽過的曲子好婉轉美妙。

此刻夏鯉的手溫暖而堅定地握著他,帶著他慢慢往前走。等到快走到大堂,他才猛地意識到姐姐都蓋著蓋頭,看不清甚麼路,怎麼自己還要姐姐帶路呢?

他有些惱自己真是笨,結婚這樣的事情也…也總是要姐姐教他,引導他。

夏嶼握緊了她的手,低聲道:「讓我來。」

夏鯉松開了力,任夏嶼帶著她往前走。

兩個人走上大堂,在張阿無的主持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末了,張阿無並未宣佈禮成,而是手持拂塵看著兩人。

他沈吟道:「今日所行之禮,非為世俗所容,亦非為禮法所許。然天地生人,陰陽相合,情之所鍾,不論倫常。二位既已決意相守,貧道不願多言,只問一句——」

他看向夏嶼,「夏嶼,你可願與夏鯉結為夫妻?」

夏嶼心跳如擂鼓,緩了半瞬,才道:「我願意。」

張阿無又看向夏鯉,「夏鯉,你可願意與夏嶼結為夫妻?」

「我願意。」

沒有猶豫,利落又堅定。

張阿無微微頷首,拂塵一擺:「既如此,天地為鑒,日月為證,二位請行婚誓。」

此時,二人面對面站著,衣擺幾乎迭在一起。夏嶼伸出手,主動握住她。他的手心真的…還在冒汗,熱乎乎的,微微發抖。

夏鯉輕笑,隨即道:「合衾同穴,永為伉儷。」

夏嶼啞聲道:「生不獨眠,死不獨赴。」

夏鯉錯愕,手指被他死死攥住,明白了他的固執,夏鯉笑著接了句:「執手共老,白首不移。」

……

喜宴擺在正堂外的院子里,兩張方桌拼在一起,鋪著紅布,上頭共擺著三十多碗菜。當然,廚子挑著自己會做以及食材備好的做,他做不慣佛跳牆,這裡可沒甚麼海鮮。但紅燒獅子頭做得油光水滑,八寶葫蘆鴨也是鮮美,勉強撐住了場子。

夏嶼身為新郎,自然要先敬酒,他被蠱真人拽著胳膊從夏鯉身旁拉開,夏嶼一步三回頭,伸手就要拉姐姐,夏鯉卻輕聲道:「我等你。」

只好不捨地跟著蠱真人走了。

夏鯉則是由林蓉帶到婚房,便是自己一直住著的屋子,她坐在床沿,蓋頭下的眼睛望著自己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也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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